孙权举着双手，出克制而又有礼的笑，他说你别紧张，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用手背抹去那些示弱的玩意儿，好似赌气一般，伸着手，去抓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说是拿了阿姨的钱跑到美国，实际上那些钱完好无损的放在银行里，到来也没动一分一毫。

        而你，你从零工开始起，在一个又一个招聘网站上搜索工作，可是美国人的市场谁会要一个英文也没真正好到哪儿去的华人呢？日子就在一次又一次搬家、一次又一次啃着in－n－out汉堡的日子中度过，直到后来逐渐有了认可的客，晚上在超市打工，白天设计攒下一些钱，你也才算是真正在大洋彼岸站住了脚。

        “对不起啊，姐姐……”

        你偶尔会从新闻上看见孙权的名字，可是和篮球一点关系都没有，和他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爱好也没有关系，西服革履的他出现在一个又一个财经频的采访上，又或者，哪里剪彩，他举着剪刀和花球好似个工人一般，任由财经记者的相机快门噼里啪啦。

        那一刺吵架之后的夜晚你同他说过什么来着？你心想，哦，是了，是了。

        可是当时不明不白的结束了，孙权那些撕心裂肺你只要不回就看不见，毕竟谁没了谁都可以继续活，只不过有些活法儿昧着良心，再也回不去那些随心所。

        你拍他的额，你说那叫如履薄冰。

        “……好。”

        在美国的时候有人对你示好，有男人，也有女人。

        “刘――”

        你不知自己那种情绪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负罪感，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我不会再想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了，也不打篮球了，我会好好上班，一个你们心中希望的正常人――”

        那小孩年轻又稚的型，慢慢和那个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成熟男人重叠了。

送给哪个女生吗？

        “……那我上去了。”

        孙权扯了扯嘴角，笑得难堪极了。

        可是这些现实啊，这些冰冷冷的现实啊，才是真真正正属于你们的把。

        “姐姐！”

        只是有一天异想天开你去看了一次湖人队的比赛，那些高个子男人们跑来跑去追着篮球的模样，你忽然心里升起个复杂的念――如果是那个人也在现场的话，大概会很开心把。

        你说，你效仿方才孙权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你心想那表情肯定难堪极了，好似快哭了一样。

        “你才多大，你知什么，感情没有了就分手把，我们又不是结婚了什么的，懂吗？”

        “她找你了？”

        在国外一个人真的难过的，有时候你想钻进酒吧里，去喝酒，把自己杀死在那种被酒麻痹之后的欢愉之中，可是当有人凑过来的时候，你总会如影随形的看见个青年的影子，追随你一般长大。

        说起来剧情俗套得很。

        可是你又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究竟事实是什么还有必要解释吗？

        ――却在及对方的型时，脑中反复回旋过往。

        你在买第一辆十八手车的时候认真想。

        还会甜甜的叫着谁“姐姐”吗？

        那小孩鲜少掉眼泪的，可是他却跟你说自己好像在冰上走。

        那个影子狡猾得告诉你，这样不行啊，姐姐。

        你心里明白，这些对话在所难免，毕竟当年不明不白的。

        对方点点，进不得、也退不得，只能看着你又点了点，隔在车的两端。

        你忙于找各种客推销自己的设计，也就忘了国内还有那么一段孽缘。

        你心想。

        人啊，一旦忙起来，就会忘记很多事。

        你心想。

        你不知该怎么开口回答他，张了张口，却又把那些满腔肺腑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落得两个字――“还好。”

        “怪我了，我还是太了。”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车边上如临大敌一般，手里攥着的房卡已经将手心咯出个印子。

        “所以你拿她的钱了是吗？”

        你心想，到来还是你怯懦了。

        “我要是再厉害些就好了，我要是能跟别人似的年少有为多好啊。”

        那些美梦啊，多好啊。

        “我要成为最牛的篮球选手，我要去美国打篮球，我要――”

        不仅仅是他，还有你。

        “我就是……我就是想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想用轻松的气氛和语气化解那小孩的委屈，却发现，原来，如履薄冰的恐惧感早就同你如影随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