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东太子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去瞧过五皇子一眼，只紧紧盯住台阶下的裴其姝，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语调甚至都称得上是轻柔地温和询问对方，“五弟是‘哥哥’，孤便不算是了么？”

夕宴上，真宗皇帝明确表示：五皇子暂时去不得雍州城、要暂居洛阳很一段日子,工才勉勉强强从原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磨洋工中振作起神来，加快了工程进度。

“没办法，”五皇子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强自按捺住挤到自己咙口的鄙之言，扯了扯嘴角，非常生地笑了一下，“谁让我这个正儿八经、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活得好好呢？”

嘴一抖，就要去阴阳怪气地挖苦讽刺几句什么。

后来五皇子明确表示那宅子自己暂时用不到、让给上就要被迎回洛阳的胞妹作公主府后,工更是立时立刻、加班加点地赶起了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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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太子自明德殿前巍峨的汉白玉石阶上拾级而下，裴其姝与五皇子正好从下面过，两边一上一下、一高一低，眼神在半空中打了个交锋。

东太子后还有一群朝臣跟着看着,迫于形势，五皇子不得不暂且停住了脚步，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恨不得能上手去一把将裴无晏那对怎么看怎么碍事的眼珠子直接剜掉算了。

裴其姝尴尬地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五皇子的眼神霎时阴沉了下来，面容冰寒，铁青异常。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贵干？”五皇子拱了拱手，笑肉不笑地故意刺了东太子一句，“臣弟正要送妹妹与妹婿出去，您若无要事，不妨改日再论？”

“太子殿下终究是太子殿下，君臣有别，您就别为难我们下面这些臣弟臣妹了。”

“您是千金之，为国事劳繁忙，您忙，你忙。”

“是么？”东太子脸上的微笑仿佛画上去一般，分毫不变，甚至还非常宽宥、饶有趣味地接口，“妹妹多年未归，一回来就要送出去么？……那不妨孤也陪着一吧。”

“不，不必了！”裴其姝赶在五皇子之前，抢先出声，委婉推拒，“多谢太子殿下好意……不过，也就这几步路而已，不必远送。”

“五弟,”东太子微微笑着,从容淡然，“留步。”

裴其姝听懂了东太子的未尽之语，知他真正想问的并不是什么哥哥不哥哥，而是隐藏在这之后两边权衡的选择问题。

――话是喊得五皇子，眼睛却是不错一下地紧紧盯着裴其姝。

东太子的眼神淡了淡，一阵让所有人都颇为难捱的静默过后，才语调平平地开口：“原先还是唤‘哥哥’的……而今回来，竟然生分至此，就只有‘殿下’了么？”

嫁人后的公主是不好长居深内廷的，五皇子送裴其姝与左静然出来，出得后、到得中门前，与刚刚从明德殿议完事出来的东太子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但即便裴其姝心里明白，却同样也

――那笑容，几乎都有些可怖了。

裴其姝微微一窒，已经完全不敢去瞧边五皇子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