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煊猛然一惊，差点仰下去。

有一回陛下病重，太后垂帘受一名文臣刁难。

“罢了。”

姜嬉终是着补充了一句。

他却执着，每每在她后追着喊神仙姐姐。

可他下次来找她玩，弯腰的时候总是龇牙咧嘴，想也知是受了老太君的家法。

姜嬉神驰万里，始终摸不定皇叔的心思。

说到底，她如今善于逃避却又豁得出去的子，除了朱雀街的那场死，更多的成因，还要追溯到她与李舒景抱团取的童年过往。

她在中生活，少不得会有婢议论诋毁。

顾煊下颚绷得死紧，眸中出幽沉光芒。

满天下都知，姜嬉能被太后养在膝下，全是因为他父亲跪死在太后门前。

那年七夕，太后礼宴上热闹非凡，但凡多看顾点孩子的，不说不会离开孩子半步，至少也不会叫孩子跌入那湖水之中。

李舒景不同，他听那些婢耳语，便是一通打罚。

厌夜王，大军压境仍安如泰

好在侯府老太君从来强，除了大是大非，从来都是护着李舒景。

他说，反正他跋扈之名远扬，罚几个婢也不算什么。

柔缓的声音被沉声截断。

她本就是善于逃避的一个人，得了李舒景的影响，偶尔也能豁得出去。

“我们，算是姐弟。”

皇叔问的，应当是这种喜欢吧？

就如太后对她一样。

或者……

只是觉得李舒景和她很像。

后来她们二人虽未明说，却有了默契。

他只觉得“阿景”这个称呼，甚是刺耳难听。

她听了刺耳，却不敢作声。

只是后来她们知天理，晓人事。

他很豁达，本着“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的江湖气，肆意张扬。

那时候被烦得厉害了，她甚至还会凶他。

大掌还覆在柔的手上，感温细腻。

后来他父亲再娶，继母对他明面上百般好待，实则多看一眼都不肯。

李舒景在东宁侯府住得烦闷了，便来找姜嬉喝酒。

姜嬉看着午膳都用不下的太后，暗暗下定决心。

太后至今还津津乐。

说喜欢，应当也算是。

不怕被人知，也不怕被人评说。

再有便是，他是姜嬉自小以来，第一个肯明明白白站出来护着她的人。

姜嬉偶尔心事重重，也多得他劝。

虽然孩子气，倒也畅快。

如果是这样，那皇叔问的“喜欢”，极有可能是她上辈子对衍王的那种，想携手白的喜欢。

第二日，她与李舒景蹲在宣武门前，砸了那文臣一袍子雪球。

李舒景总会扁扁嘴装委屈，姜嬉吃不住这一招，便会心歉。

李舒景自打出生起便没了亲娘。

姜嬉读着“男女授受不亲”这句书，渐渐疏远了他。

她咬了咬，“我和阿景……”

清风徐来，黑云顿散。

皇叔为报母亲的恩，竟当起长辈，关心起她一辈子的心意来吗？

月华泻千里，顾煊脑中的那弦恍然松下。

她喜欢她父亲母亲，喜欢太后，喜欢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欢单青山和冷脸小仲礼，也喜欢李舒景。

他继母不护着他，老太君却不肯叫旁人欺负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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