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汉把鞍套在背上，说，“去！你不交，我交。你才出去几天就成啦。说什么‘提留’，皇粮就是皇粮，不交皇粮的就是暴民。你要学那个山子当暴民我可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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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话让白得心里的那块石落了地，因为公粮的事，方才咙里就象是被一块鱼刺咽着，喝起酒了也不甚畅快，现在那鱼刺化了，酒虫却进了咙，，“来，咱碰一个。”见桌子上的酒不多了，喊，“白肚子，再上几瓶酒来。”

        白肚子骂，“狗娘养的，大不了咱这食堂不开了。”

        刚才这父子之间的争吵，彩虹全听到了，只是没有敢出来。在院子里听到了白强这样的话，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不，村里知你忙，我和几个干开着车来了，也省得你去粮所跑了。”白得顺着说。

，“实话给你们说吧，这就是乡里面出的点子，咱们县是个农业大县，不是乡里的干还是县里的干都靠着这点公粮出政绩呢。公粮如数交上去了，只要是不出什么乱子，县里面也不会有人问这些芝麻绿豆的。”

        “这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咱也不能交这么多啊，准是乡里村里提留了不少。”白强说。

        白肚子他老婆说，“光是这些干就欠了咱六七千的帐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啊？”

        1）

        白老汉骂，“你说的那是个屁。种的是国家的地咋能不交皇粮？”

        等喝完了酒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踉跄着走了出去。这家小食堂的老板白肚子见势不妙赶紧跟了出去，把落在后面的村会计白要才给截住了。喊，“白会计，哎！――白会计……”白会计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就拉住了他，又，“白会计，你看这酒钱？”

        山子也不示弱，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毕竟是在自家的门前，更何况他也是个愣青，，“怎么着？你想绑我不成？我还没听说过因为不交租子，咱社会主义国家就要逮人哩！”

        “啥酒钱？”说着白会计踉跄着还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却是不让，急，“刚才你喝的不是酒，吃的不是菜，还没有走出这院子呢，你咋就忘了？”

        三五天后，粮所的仓库堆满了小麦，多得都要溢了出来。不过白家庄还是有几没有交，白得想好好完成任务，这样好去乡里邀功。这几十没有交公粮的人家里面，山子家就是个典型。在去年，他家的公粮就没有交，若是能让他家交了，其他也就好说了。

        于是白得带着村委会的几个人开着三车决定上门去收公粮。车开到了胡同口就停了下来。

        院子里有风，这风一可能是醉意更大了，白要才说，“谁白吃白喝了，村干来这儿喝酒是看得起你，那能白吃白喝你的东西。啧――打条！――”说着就去摸上口袋里的那杆笔。

        这一桌子酒菜得四百余块，白肚子听了很急，，“那你们也不能白吃白喝呀？”

        第六十章  拒交

        白家小院里白老汉正在套车装粮食。而白强却不想让白老汉这么，说，“爹，前个我才和山子说好，他家的公粮不交，咱家的也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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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帐，你要帐是吧。”白要才象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没钱，没钱，村里的钱都非分了，那有钱给你付帐。”

        山子正蹲在自家的门口抽烟。因为没有交公粮，上不了学，儿子白东亮就一个人在胡同里蹦着顽。

        白得先下了车，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到象是领导在视察。他乐呵呵的说，“山子，闲着哪？”

        看来今天这酒菜帐又是要不回来了，无奈之际打条就打条吧，打条还算给将来留个凭证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白要才拿笔在帐单上胡乱的划了几下就要走，白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在去拦他了。

        这么多人在场，白得却失了面子，气极，，“白大山，你别介给脸不要脸，今儿你交不了公粮就别想往家里呆。”

        2）

        “我不交！”山子掐灭了烟，站起来冲儿子喊，“别耍了，给我回家去！”白东亮没有贪玩，乖乖的回家去了。山子也正要回。

        到了第二天，白得用大喇叭一吆喝。一个晌午的功夫整个粮所就热闹了起来。人手不够雇来了几个临时工，一时秩序难以维持还从派出所请来了几个人。

        山子扭过，知白得来什么，爱理不理的，说，“那里会闲着，你没看见正忙着抽烟么？”

        白强看见彩虹，怨，“爹不知怎么回事，给我说话象是吃了火枪药。不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对着干。自从我回到了家，就没有见过他有过几天的好脸。”

        白得一把抓住山子，说，“今儿你要是不把公粮交了去，老子就敢逮你。”

        白强拦不住他爹，只能何由他去了，直到听不见了铃声彩虹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