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2）

        分了家以后，白强几乎没有得到一分钱，因为家里的钱基本上都被孙寡妇掌握着。或者说，为了迎娶那孙寡妇上门，白家已经花光了钱。而在那孙寡妇过门之后却不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琢磨了两年要买车的事情就又泡汤了。

杨树长出了叶，桃树吐出了花，不知不觉，地里的麦苗也有一尺多高了。

        这一天，山子拿着把破笤帚，他哥白大川和白要篙跟在后面一同提着一个白灰桶,来到了白强家所在的那个老胡同。平日里这事时，都是风风光光的，嘻嘻哈哈的，今日里却有所不同，很难从他们三个人上看到那种高兴的样子。他们这一次是要在白强家的房子前画一个大大的“拆”字的。虽然白强已经不当会计了，但他们与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也都知他家并不富裕，至少在一两年内还没有能力重新建房。不过也不用全拆，就白强与彩虹住的那间房子影响了大街的串通。这也怪白强的爷爷，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为贪小便宜，突出了一角。多出来的这一块连放个洗脸盆都会觉得它小。,什么功用都没有。白强爷爷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多出来的一角竟需要把这个房子给拆了。

        “行！我也觉得该这样。”他哥白大川说，“要是不哼不哈地把这东西写上了，抬不见底低见的，到时候见了面可咋说啊?”

        “小孩家的，你懂个屁。”山子骂，“鸡巴都还没有扎齐呢，你能知啥。和你大叔在这儿等着，我看白强在不在家。”把那笤帚把扔给白要篙，就向门口走去。白要篙没接好，差一点儿弄得全都是白灰。

        当白三等人提着一个白灰桶，在一间间破旧的房屋上用笤帚把子写下一个个大大的“拆”字时，比起往年来，整个白家庄在这个时候要热闹很多。那些巴望着建房子的人家一分到庄子就动土建了起来，三里五庄的建筑队都来了似乎也不够用。早上时，总能看到几队人陆续说着笑着骑着自行车进入白家庄，晚上时，白家庄大多数人家都吃过饭了，还总能见到他们披着满是泥点的衣服乐呵呵的地回家去。白日里，这白家庄仿佛成了一个大型的建筑工地。在这喧嚣声中隐隐地给人一种感觉――这个普普通通的村子似乎也该改变一下了。而促使它改变的是那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山子这人脾气虽暴，但也懂个人情世故。虽然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是经过他儿子白东亮的指导，还有他自己在各家各房屋上的勤加练习，已是把这个“拆”字练得有模有样了。可这一次从那桶里蘸了白灰水要往墙上写时却停了手。,说，“还是给他说一声再写吧？”

        话毕，山子整整衣衫就进了白强家。在以前，他能一天去三躺趟白强家。可打从白强不当会计以来他还没怎么来过。而这一次绝想

        白要篙却不以为意，说，“这白强有啥能耐，我看就是傻大冒一个，以前进钱出钱的事都归他，放着一个好好的村会计不当，非要当个平百姓。要拆他的房子，我看也是活该。就他这样，也不知怎么了，土山叔到现在还想让他来当会计呢！”

        在这大自然的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候，白强家却过得并不好。虽然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住，但与白老汉已经分了家。白强与彩虹在一起吃饭。,白老汉、孙寡妇与白春梅在一吃饭。厨房归白老汉他们用。天冷的时候彩虹在屋子里生了个小煤火炉饭，现在天热了，就把那煤火炉搬到了院子里。日子过得相当清苦。

        几十年来，白家庄的房子建得杂乱无章，要开通这三纵五横的街并不容易，即使是白土山这一帮人干得好那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情。不过，不最后是否能够规划成，规划得彻底，的街首先要开出来。就好比雕塑家的艺术作品，创造伊始，得先让它有个大概的形貌，有个坯子，然后再细致入微的进行创造。

        就在白强退出了村委会没多久。,以白土山为首的村干开始对白家庄进行村规划。连规划的蓝图都画好了，请人成了石碑立在了村口。余下的就是要进行实施了。要开通三条纵街，五条横街，就是胡同也要有八米多宽，庄子是九分大。原则上，家里有几个儿子的就分几片庄子。现有的地界若是不够，就把挨村的田毁了，在上面建房子。要想要庄子的话，就得交钱，美起名曰――庄基费。若是不交的话，任你有八九个儿子也分不到一片庄子。白得当政的时候，庄基费是一千二，而白土山时就低了一些，只有八百。这些钱大都落在了这些村官们的手里，不过这也是被乡里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