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并不嫌自己烦,一来是当“母后”当惯了,二来是裴昭看似冷漠,实则十分细心,眼下看似是来侍奉她,实则是怕她听了外
那些摄政王和太后之间的绯色传闻多想。
窗子不知何时被风
开了,夜风一阵阵拂在后颈上,凉丝丝的十分舒服,不知舒服了多久,佳期趴在桌上睡着了。
可惜佳期倒不十分难过,反倒巴不得那传闻传得更盛些,往好里想,没准裴琅良心发现就此撒手,往坏里想,也许有英雄志士提剑而起将她除之而后快,倒都算得上好了局。
四年前还是她未婚夫的裴琅。
从前的顾将军府当然不缺这些,顾量殷战功赫赫的那些年,哪怕他不在家,赏赐、礼品也总是雪片一样飞来将军府。
她想过裴琅会恨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会那样难过。一转眼就难过了六年多,裴琅还是恨她,一丝未减。
佳期下车往地下一站,便深
一口气,霎时想起往年情状,心里沉甸甸的,白日里那些温和快
全随着夜游神飞上了夜空。
“哀家还有许多陛下不知
的事。”佳期掀开车帘一角,指了个方向,“那是汤饼铺子,如陛下所见,来往的多是脚夫,旁边挨着茶楼,倒是富商云集,后
的地窖里是储冰的,夏日
里用的冰就是从那里面来。不过他们三家店的老板原是一家兄弟……”她想了想,“去年还是,如今不知
了。”
佳期那阵子
子野,一度发愁屋里放不下,只好央大哥顾楝出去把东西当掉充军饷。
那年她还是平帝的顾贵妃。平帝色迷心窍,薨逝前还惦记着后
中那一群没能沾手的妙龄嫔妃,惦记得彻底发了疯,下旨将她们全
沉塘
死。
夜风晃晃
,梦也晃晃
,她在那个飘摇颠倒的世界里站了许久,才发觉那很可能是平帝四十六年的冬天。
到西郊行辕时已经是夜里了,天空里憋着雨,纵使是春日也觉得气闷。
裴昭倒像是对外
这些人情风物兴致缺缺,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听她絮叨。
天气又闷又热,佳期玩了一阵首饰胭脂,左等右等等不来裴琅,索
趴在桌上出神。
她有时候在铜镜里看自己,感觉像看到了东瀛进贡来的人偶娃娃,美衣华服盖着细胳膊细
,提线才会动,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不过现在顾佳期是太后了。太后要端庄矜持,一年到
穿着沉重的深衣,梳着高高的发髻。
幽深如墨的深院中寂寂无人,她把裴昭和青瞬打发出去玩,自己留在房中发呆。
她有四年多没听到过那个声音了,但大约濒死的人总有些格外的
感,她一听就知
那是裴琅。
桌上搁着各样妆奁,她闲得发慌,一一翻开来看,里
是花花绿绿的首饰和胭脂香粉。
她被人从太
池里捞上来,呛水呛得肺出了
病,一连几日高热不退,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偶尔睁眼醒来,连人脸都看不清。
偏偏事不遂人愿,越是看不清,越是听觉
锐,有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声音在她榻边,带着笑意说
:“沉塘?皇兄临行倒也
了件好事。”
裴琅当然是会来的,伸
是一个裴琅缩
也是一个裴琅,逃也没有用,还不如就这么等着。
军饷总是急缺的,和军饷比起来,这些东西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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