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出门办事，你好好休息。云姨今天一天都在家，有事叫她。”

        章远愣了下，听见罗非继续说：“庆祝你高考结束，我把年假请了，一起出国玩，怎么样？”

        一个装睡、一个静默，半晌，罗非听见来人长长的一声叹息。

        章远的眼睛眨了眨：“昨晚我……吵到你了吧，你眼下都是黑的。”

        “哥哥。”小朋友从被窝里钻出颗脑袋，“对不起。”

        罗非想了想，还是补充：“如果你还想让井然一起，也可以问问他能不能请出假。”

。

        阿姨像往常一样过来收拾饭桌。

        他懒得去章远突如其来的试探所图何意，今早残留在客厅的狼藉画面浮现脑海，已经足够令他额隐痛。

        罗非笑了：“好，那就我们兄弟俩一起。”

        罗非看弟弟快要站立不稳的样子，暗暗叹气，过去搂住章远的腰，扶着他回房。

        豢养幼童的私人福利院，很早就因为违规被取缔了。

        警告罗浮生不许越界，也提醒自己。

        虽然没有睁眼，罗非也能感受到，罗浮生向沉重而坚定的凝视。

        从时间来看，说是午餐比较合适，今天阿姨准备的食物都很清淡。

        章远用热汤了咙，刚想提昨晚的事情，被罗非笑转移话题：“这个暑假，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章远没想好去哪儿，罗非提议欧洲兜一圈，多接不同的文化。

        罗非不动声色：“没关系，不是因为你。”

        章远摇：“就我们两个……”

        一夜无眠后，罗非终于决定去见罗勤耕。

        这一点，罗非再清楚不过。

        罗非觉得可爱又好笑：“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静了下来。

        第二天，双发颤的章远扶梯而下，看到坐在桌旁吃饭的罗非。

        足够麻痹了，才试图去寻找新的感情。

        毕业进入公司后，那些见不得人、蝇营狗苟的迎送往来，更是慢慢交到罗非手中。

        可能是没想到罗非会如此无情，坐在床上的小朋友往上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别，我开玩笑的。”

        罗非仅仅是错愕了几秒，便笑着说：“那需要我叫他一起去吗？”

        听到“欧洲”两字，章远微笑的嘴角微僵。

        然后，他的小狗离开了他的房间。

        不过办法有的是，疯狂的世界里，不乏有为了出名挣钱，把姿色不错的孩子往泥潭里推的家长。

        很早以前，还是小小一只的章远就喜欢跟在罗非屁后面，“哥哥哥哥”的喊，想让罗非带自己出门玩。但那时，罗非边总是有太多人。

        罗非嘲笑耍弄、随意把玩罗浮生的真心，把不喜欢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像蚁噬后留下的伤口，强酸腐蚀的刺痛尖锐又细小，是永远无法抚平的恨。

        有人贪钱，有人好色，有人喜欢收集古董字画，也有人喜欢搞点恶心的兴趣。

        罗非看起来一副撩云拨雨、恣意难驯的模样，实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恐惧。

        记忆里罗非高考后的假期，便是和井然去欧洲玩，但他没有提出异议，假装不记事地点。

        他用一种类似报复的、戏耍的心态，答应和罗浮生在一起。

        “哥……”日常的打招呼，因干渴的嗓音被阻断。

        他要给自己的过往一个交代。

        作为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他家老子又不知亲生儿子惨遭毒手的陈年往事，罗非一直免不了逢年过节与罗勤耕打交。

        可现在，他突然看不透了。

        13

        “好！”章远灿烂一笑，“只要和哥哥一起，哪里都行。”

        政和商之间，就算被盯得再紧，总归有能渗透进去的口子。

        最清楚罗浮生不是罗勤耕的，明明就是罗非自己。

        “吃饱就回去休息吧，旅行的事情我来弄就好。”

        像惊弓之鸟，任何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愫，都能使他自相惊扰、风声鹤唳。

        “以后少玩这么疯，喜欢井然就跟他好好相。”

        真是天下之大稽，　被伤害过的人，竟然在多年后要成为侵犯者的帮

        有人打开罗非的房门，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哥。”章远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罗非，“那要是我，喜欢上罗浮生了呢？”

        确实不是因为章远。

        还是被看出来了。

        看到名单里出现罗勤耕的名字，罗非除了惊愕，更觉得讽刺。

        他们了很久，不分昼夜，不停歇的，罗非像是抱住最后一块漂浮的木板，让自己不会被汹涌而来的悲伤淹没。

        上的关系不论如何亲密，真要撼动情感却很难。

        罗非颔首，跟每一天的日常一样，让章远下来吃饭。

        是罗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