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瘦鹃来了兴致，偏跟他歪缠，打趣：“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是我呀！”她忽然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心思，眨巴着眼睛偷偷地笑。

冯小婵在旁边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正好！够还迟秉文前几次代她付的胭脂水粉同衣裳首饰的钱了！甚至还多出来一两张钱票子，她便拿出一张来赏了阿小，留下一张当自己创业的基金。

迟秉文深了一口气――他听出来电话那的那个滴滴的声音了，他甚至能想象的出她躲在电话后地那一双狡黠而扑闪着光的笑眼。

“喂？”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她往床上铺了一张今日份的“本埠新闻”报，便蹬了一双油亮的小黑鞋，盘坐在床沿上，把那小黑包里的钞票一脑的倒了出来，倒在本埠新闻上，一张张的数过去。

冯小婵就站在他边，听筒里的声音一字不落的全落在她耳里了。冯小婵不禁瞪大了一双杏眼，怔怔的瞧住迟秉文，不敢置信似的呆立在那里。

瘦鹃的那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便半恼半笑的嗔：“果然，果然呵！冤家！咱们才没见几天呢！你就忘了我了！”

迟秉文绷紧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一时话就堵在咙口，不知该怎么回答。他隐隐的感受到一种“甜蜜的负担”。

瘦鹃听见那半天没有动静，便换一种撒抱怨的口吻，腻声拖得老长，继续笑：“嗳？你怎么不理我呀？没什么大事，我就打电话来问问你，你今晚还回不回来啦？”

终于，迟秉文忍不住扳起脸来，沉声：“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迟秉文的下颚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地有些牵动，半晌，他无奈：“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

是什么来着？行于从前那个世界里的一句台词？

越数越兴奋起来。

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冯小婵的脸色终于愈发的灰白了起来，她那一双漆黑的碧清的眸子，一会儿看看前这个男人的侧脸，一会儿又紧紧地盯住男人手里的听筒，她分明看见男人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坚实的手掌，然而眼睛里却似乎有一把火苗渐渐蹿了起来

电话那的迟秉文简直一雾水。

阿小端了一杯稍稍还留了点余温的牛上来，她接过捧在手里，又喜孜孜地站在电话旁边，拿起一只听筒，拨电话。

他沉声斥：“周瘦鹃！你简直无理取闹！”

瘦鹃故意说得很大声，语气里尽是风尘女子那样的胡搅蛮缠，她憋着笑，用一把腻死人的嗓子哼：“死鬼～你倒是轻轻巧巧的就把我给忘了！前几天你上我这里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样子呢！果然么！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古人诚不欺我――先生你可真是无情，真是冷酷！”

瘦鹃正想开口，那边又喁喁地传来一句女声，瘦鹃听到那女声低低的问“先生，是谁打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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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一阵沉默，隔了半晌，才又问：“你是谁？”

周瘦鹃便抑不住了似的泼泼洒洒地笑出声来，她嗔：“噢哟，真是的！说得好像你前几天不在家里一样！”

她猜到那一定是冯小婵。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那人才接了起来。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