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谭悦才低声，“我让冯涛送你回京中。”

看着赵锦诺窝在椅子上的模样，他还记得许多年前，师娘领她到府中时，他正在苑中作画，余光轻轻瞥过师娘领进屋中的小丫。

她一面扶谭悦，

师门没有过女弟子，他多看了她一眼。

见他要撑手坐起，赵锦诺轻叹，“太医让你躺着！”

赵锦诺轻声，“我后日就走。”

驹过隙。

谭悦瞥了她一眼，恼火，“我都这幅模样了，连床都下不了，还能同谁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去？需要冯涛守在府中照看我？”

谭悦又，“冯涛又不是大夫，他就是帮忙抓药我都嫌他会抓错，他除了守在苑中还能什么？”

早前她在这里遇见朝帝，他趁机支开她，也并未来得及同她讲旁话。他是希望她赶紧离开南顺京中，越快越好，又忽然想，她这一离京，他又病重，许是，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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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诺也不戳穿。

谭悦敛了早前面上的温和，只平静，“你怎么还在？”

赵锦诺一时语。

赵锦诺知晓他惯来觉得越好的，越容易对其严苛。

谭悦应，“我躺了很久了，腰疼。”

赵锦诺拒绝，“冯涛应当守着你。”

他的意思是，他早前就让她离京的，再加之又在宁远侯遇见过朝帝，她更应赶快离开才是。

只是，这“阳奉阴违”生得有些好看，所以勉勉强强也算不得“阳奉阴违”了……

但芝芝是侍女，他边总需信得过的侍卫，又尤其，是这种时候……

他不知她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但眼下，见她双臂搭在膝盖上，埋首在双臂里，整个人这么窝在椅子里，似是还熟睡着。

谭悦只觉好笑。

……

他想默默多打量她一些时候。

谭悦微怔。

她知晓他边信赖的人本就不多，芝芝和冯涛算是最信赖的两个。

她看起来老老实实，低着，恭顺有礼，实则等师娘中途离开，她赶紧转了转眼珠子，机灵得打量起四周来，明眸青睐，又眉开眼笑，还没留意在一侧亭中作画的他。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屋中原有的平静。

呵，阳奉阴违……

有人分明倚重冯涛。

等谭悦醒的时候，已是翌日天明。

再等师娘一回来，她又老老实实呆在原，似是都没抬。

赵锦诺只得上前帮忙扶他坐起来。

“你醒了？”似是见谭悦醒了，赵锦诺睡眼朦胧间仍有一抹笑意。

谭悦想叫醒她，却在张口的一刻，又忽然噤声。

赵锦诺突然抬眸，一脸睡眼惺忪看向眼前，分明是才阖眼不久。

似是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谭悦嘴角不觉勾了勾，但又由得嘴角勾了勾，忍不住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谭悦眸间淡淡，过往总是着她走，她不走，她今日忽然说后日走，他似是又说不出话来……

他早前烧得迷迷糊糊，不知自他上次清醒到当下过了多久？眼下又是什么时辰了？

大病的人不会觉得饿，谭悦只是仿佛又出了一汗，上发虚，刚开口唤了声“芝芝”，说他想喝水，目光却忽得滞住，反应过来，床榻前的椅子上坐着的人是赵锦诺。

不想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