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也活够了，不如成全你的忠诚和责任。

她的眼睛，在回到船上没多久就复明了，这次她只瞎了一个多小时，算最短的一次，大概是系统又在抽风。

“我看到你举枪要杀我，然后就变异了，你呢？”

这样彼此抗衡的过程中，肺里空气几近耗尽，纵然是她，也开始焦躁起来。

而灾难却不止于此。

“及格和不及格，常哥和许霄，看到的都是同一场景的幻象，所以彼此行为也产生了交集。”她说，“或许你我看到的幻象，也是一样的。”

……下一刻，现实覆盖回忆，手中盲杖被人强行夺走。

秦策代替许霄开船，而凌橙暮就坐在他旁边，趴在栏杆上发呆，像是睡着了。

但举枪对峙，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许久无言，一时只听得海风阵阵，宛如呜咽。

越是在未知的黑暗里，越容易激化情绪。

她的视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怀疑这是人之将死，耳边出现的最后幻听。

她缓声问他：“你刚刚在海

他无法理解自己当年朝她开枪的法，也不能原谅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往极地系统受苦，让她从监狱长沦落为通缉犯。

秦策蹙眉沉默，半晌才：“没什么。”

他不曾说过半句，然而愧疚和执念也从未减少半分。

横跨一个赛区，她几乎要忘记了这件事，结果偏偏在最致命的时刻，系统提醒了她。

危机暂时远离，其余队员不得已又换了一遍衣服，纷纷开始第二轮补觉。

对方潜得更深，替她砍断了那纠缠不休的海草。

压力骤减，随即边传来柔感，是他拦腰抱住她，替她渡了一口气。

不远，许霄正开船匆匆赶到。

星盾牌的冷却时间到了，众人支起结界，驾船以最快速度驶离了幽灵奇景。

要面对需要多大的勇气？

“……”

是她的声音。

……很好。

是她记忆深最痛苦不堪的声音，哪怕曾经忘记了，但凡及了一角痕迹，都有绝望泪的冲动。

关于变异这种事，大家多多少少都遇见了，属于幽灵奇景为了增加恐怖气氛而自行发挥，可忽略不计。

“为什么？”

*

当然，其实没有睡着。

事实上，在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这观点是正确的。

她突然开口：“你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发了疯似地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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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就要过去了，东方云层隐约透出熹微的晨光，黎明将至。

入海水，随浊浪浮沉的绿紫光芒，像是被暗夜吞噬一般，忽而寂灭。

她原本是个瞎子。

这些原本都是他应该承受的事情，而他苟活如今，是大错特错。

这些年失去了记忆，尚且活在无尽的噩梦里，更何况现在记忆正慢慢归位。

――只是可惜，阿策，我们没有一辈子了。

秦策闭上眼睛，深深叹息：“在幻境里，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脱。”

凌橙暮转过来，她靠在栏杆上，目光清亮地注视着他。

他拦腰托住她，护着她一路浮上海面。

“有声音告诉我，该死的那个人明明是我，而我认为这观点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