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苏枣有些不安,就像两年前她半夜睡醒,家里来人,夜风很凉,火把上的火焰明亮,被风拉扯着四
飘火星,那种令人屏息的静。
平静下来的六郎,告诉苏枣,他的兄长,吃了有毒的食物已经离世,这也预兆着,他的饮食之物不再安全。
“皇兄……”
等终于见到的那天,太阳已半落山。
那熟悉的丝毫没有长进的躁耳琴音,也不在夜晚响起。
六郎怎么了?
一连好几天,苏枣都没有见到六郎。
“六郎,你的荷包呢?”苏枣馋。
六郎弯着腰,一直弯到整个人蹲下,大口
着气。
苏枣本想跟元夫子打招呼的,听了这样饱
苦痛的话,也不敢再搭话。
这种奇异谐音,让幼年的苏枣,感到一种微妙的巧合,但很快六郎就开口了,“黄兄”变成了兄长,哥哥。
有的疼痛,就算别人看不到,也会存在。
苏枣也蹲下,两年过去,她
萝卜一般的小手,两年过去已变得纤长,指尖里因为干活,总是
满黑色的污痕,放在六郎洁白的衣袍上,刺目显眼。
“六郎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吗?”苏枣左右看,站起来,绕到六郎
后,踮起脚看六郎的
,她小心翼翼的。
“六郎你怎么了?”苏枣惶惶的问。
六郎白净的脸,被余晖照的黄扑扑的,
直的背脊忽然弯曲,苏枣伸出手,接到了一滴从六郎脸颊落下的泪珠。
苏枣坐在家门口的坡上,
密的睫
一眨不眨,看了好久。
上好好的呀。
抵在苏枣小小肩膀上的少年没有说话,天就这样黑了下来。
肩膀
隐忍的颤抖渐大,苏枣终于听见六郎隐忍小声的喊了一句。
这些名字所代表的东西,对于农人来说还没有即将到来的春耕重要。
六郎哭“黄兄”。
她讷讷的走开,突然很想念当初那个总是站在村口,在她迈着步伐跑动时候,笑眯眯抚摸胡须念叨“动若脱兔、奔若雷霆”的元夫子。
臣,哀帝不能制。”
皇帝?黄弟?
苏枣知
六郎很痛,她还是第一次见六郎
眼泪。
“枣儿,以后你不能再吃我的东西了。”
“贼臣!”
夜晚的风很凉,眺望着西边黑暗沉沉。
黄昏的木桌子上,除了琴,什么也没有,更不要说往日的零嘴肉干。苏枣感到奇怪,绕着六郎看了半天,忍不住拍拍六郎的腰,那个经常挂在六郎腰间,等她来时就会摘下来的零嘴荷包竟也没有。
人死,是悲伤的事情。
更让苏枣在意的是,这一年的春天,她终于等山上的雪开始化了,却总是约不出去六郎。
“贼臣……”
许久。
可是苏枣不认识“黄弟”,她伤心不起来,她因为元夫子满脸的泪水,感到难过,可悲伤并不深刻,远没有春花姐姐的离开让她
动。
黑亮的眼睛,似乎被落日掩盖了所有的光芒。
*
琴声不响,苏枣就没法去找,她偷偷去了几次,可六郎再没有在院子里出现。
苏枣很害怕。
苏枣很清楚,就跟娘以为她落枕一样,表面好好的,但她自己会知
,
因为
梦,是真的疼。
六郎告诉她:
元夫子哭“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