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夜的工夫，梁桢就仿佛瘦了一圈，发髻微乱，脸色泛白，衣裳被水打，因着跪了许久，走路也稍显不自然。

说完这句话，官家又安了贤妃几句，便离开了。

贤妃似是无意地往门口瞄了一眼，冷声：“那就让她去死！”

嘉仪公主没有现，而是如同受到追赶般落荒而逃。贤妃那句“那就让她去死”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她心口。

二皇子一愣，“母妃的意思是……”

罪人，陛下不如休了臣妾吧，免得我们母女连累陛下！”

二皇子不解：“汴京城中青年才俊不知凡几，母妃为何如此煞费苦心要让嘉仪嫁入梁家？”

二皇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心中既憧憬又忐忑，同时还有些不确定，“嘉仪一心思慕梁桢，此时突然让她嫁给梁桢的兄弟，她可愿意？”

不得不说，贤妃的话着实刺到了他的痛。他可以容忍嘉仪公主任跋扈，可以不在意她为了私伤人，却不能让她连累皇家的声誉、损害大昭的国威。

秦莞和梁家诸人一起进接梁老夫人和梁桢。

这句话不仅把二皇子吓了一，还让刚刚走到侧门的嘉仪公主止住脚步。

二皇子虚伪地说：“嘉仪子烈，万一想不开……”

――当然，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梁桢才没那么傻，真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一整夜。

“不会，不会的。我得活着，我得好好活着。”嘉仪公主喃喃。

官家眯着眼，平静地说：“圣旨既送去了梁家，便由姓梁的接着，梁家可不止梁桢一个。”

从起初的震惊、委屈，到后来默默泪、失魂落魄，嘉仪公主没让除了贴女官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贤妃拍拍他的手，：“这就要看你的了。”

官家沉默片刻，缓缓说：“爱妃言之有理，嘉仪确实――”

官家眉越皱越紧，面上若有所思。

贤妃淡淡地说：“汴京适龄的年轻郎君的确不少，却没有哪个像梁家这般重兵在握。”

贤妃冷笑一声，：“糊涂。梁家的兵不是梁家的，更不是梁桢的，梁家军的下一代的掌舵人到底是谁还说不定呢！”

待他的影踏出门，贤妃一改虚弱的模样，神情也变得坚毅冷厉。

贤妃瞧了眼门边那片胭脂色的衣角，声音特意上扬：“父母疼她这一场，不是她白得的，如今事情到了这般地位，她该懂事些。若非今日登闻鼓响，我又何必如此？”

贤妃迟疑：“可是，若夏使来朝之前嘉仪还没有定亲……还有那赐婚的旨意……”

女官安她：“公主，娘娘也是一时情急，您千万别想不开……”

***

官家闭了闭眼，沉声：“你放心，嘉仪不会嫁去夏国，也不会成为大昭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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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说完，二皇子慌忙跪到地上，恳切：“父皇请三思，这不是母妃的错，也不是妹妹的错呀！”

贤妃疲惫地了眉心，“由不得她愿意不愿意。”

二皇子叹：“即便梁家有兵，那也是梁桢的，梁家二郎还好，至少是个进士，那个三郎却是不堪用的，无论嘉仪嫁给哪个都不如梁桢来得合算。”

二皇子连连称是，并口口声声保证一定会给妹妹足足地添些嫁妆，叫她嫁得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