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陈澍坐在长椅上发呆，陈胜华皱起眉，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你妈又发什么病了？”

在与孙兰的目光碰的那一瞬间，林听雨攥紧了手指。

孙兰是单纯，但她不是傻子。

一整天，她都在心里，用谎言麻痹自己的记忆。

“……我妈已经知了。”

林听雨顷刻间便意识到陈澍接下来想要什么。

反应，深一口气。

后还跟着一个夏舟。

他绷紧了神经，留意着孙兰的一举一动。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绝望：

他憋着泪，紧紧咬着嘴内侧，努力地不让眼泪往下掉。

对不起。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已经许久没有疼过的胃，再一次一一地抽搐起来。

伴随着陈澍这句歉，林听雨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最后，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这一次，孙兰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她看了看陈澍，又转过眼睛，看了看林听雨。

陈澍说完这句“对不起”之后，便一直看着孙兰。

不一会儿，陈胜华赶到了。

谁也没开口说话。

十几年的同妻生活折磨着她的神经，将她折腾得既感又神经质。

“……对不起。”

医生说，孙兰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昏厥了过去。

“知什么？”突兀的一句话让陈胜华顿了顿，反应过来以后，他脸色大变，“你怎么跟你妈说了！？我不是说了帮你瞒着

他们脖子上还系着同一条围巾。

陈澍叫了120，救护车很快赶到，把孙兰送去了医院。

陈澍心中一凛，瞬间冲了上去：“妈！”

多年来，她一直活在情绪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神状态脆弱得像玻璃丝，轻轻一掰就会崩溃。

沉默。

直到刚才。

林听雨在心里说。

与此同时，陈澍开了口，声音很沙。

陈澍很疲惫。

在救护车上，陈澍拿着手机，给陈胜华打了个电话。

“妈妈。”

陈澍仰着脖子，背靠着墙。

*

夏舟跟在陈胜华后，看见陈澍，他很识趣地停在了十米外，没有跟上来。

孙兰没有说话。

她再一次亲眼看到，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地搂住了那个男孩。

陈澍和林听雨也一同跟着去了。

林听雨盯着陈澍的后脑勺，还有吊在陈澍脖颈上那圈茸茸的灰色围巾，眼眶里涌出泪来。

昨天早上，孙兰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浅色发的男孩子和她的儿子，分明手牵着手。

就在这时，孙兰的晃了晃，突然一栽倒在地上。

孙兰没醒，住进了病房里。

孙兰就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但儿子说，他们在抢红包。

她知，陈澍这句“对不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陈澍，就是那个掰断玻璃丝的人。

陈澍和林听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夏舟了。

他立刻慌了，冷汗从孔中渗出来，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去拽陈澍的胳膊：“陈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