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年兴奋地直跺脚，他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毫不避忌地双手一展，整个人就挂到了贺栖洲上，贺栖洲后退了两步稳住形，放任他这么搂着，脸上挂满了笑：“行了，小神仙，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脊梁骨留点好，再戳要断了。”

竹浮雪惊叹一声，转一看，贺栖洲竟还站在原地，他

小虎子瘦得像豆芽，这么一哭，更是颤颤巍巍，他抽噎：“我爹！我爹在后面！有妖怪！阿雪姐姐，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辞年把手臂一收，两人更贴近几分，他几乎蹭着贺栖洲的鼻尖，理直气壮：“是你说过你脊梁骨很随便戳的。”

辞年看着看着，竟突然红了眼睛。竹浮雪还当他哪里不满意，赶忙安：“是不是小了？要实在不合适……趁着我这段时间还在村里，我们再找个新地方，修个更好的……”

庙果然很小，不过两尺长宽，正好能放下一个泥塑的小像。要不是穿着一干净衣服，辞年都想趴到地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讲这小庙打量个遍。不得不说，这小庙像那么回事，有横梁，有屋，还有个小案台，只不过庙实在太小，只能把案台放在门口，上边还放着几个砂糖橘，供着个小水杯。

可下一秒，一剑光闪过，那离男子最近的竹青已被束着劈作两半。男子惊出一冷汗，连带爬地冲进村，一下子坐在地上，小虎适时挣开竹浮雪的手，飞快地冲过去，哭着与男子抱在一起。

竹浮雪一听，赶忙抬，只见村口方向，一男子脸色通红，踉踉跄跄地跑来，而在他背后，成群结队的竹青发了疯似的追赶，伸长的爪子眼看就要戳进男子背心。竹浮雪心不好，赶忙搂紧了怀里的小虎，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贺栖洲笑笑：“是是，你说了便是，狐大仙句句真理，小不敢反驳……”

他当时一阵搪，只想着快点揭过这个话题。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答案了：很辛苦，不后悔。

辞年从未觉得如此快活过，仿佛这几百年的提心吊胆和奔波劳碌，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仍记得那个月色晴朗的夜晚，贺栖洲拍着老旧的栏杆，问他可曾后悔，对他说，英雄是很辛苦的。

“不是的，这个好，这个很好！”辞年把摇的像拨浪鼓，他蹲下来，静静凝望着庙里供奉的那个小泥人，颤抖，“我……我不是妖怪了，对不对？我不是祸害竹溪村的妖怪了，我是守护竹溪村的神仙了，对不对？”

两人这惯例的斗嘴刚要开始，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呼救打断。两人一扭，只见从村尾方向跑来一个孩子，这孩子哭得稀里哗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除了喊着“救命”，竟是半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竹浮雪一见，赶忙过去，将孩子拦下，替他了眼泪，拍着背顺气：“怎么了小虎子，喊什么救命呢，有话好好说，别呛着了……”

短的一截路，他跑得比谁都快。

贺栖洲柔声：“你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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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浮雪闻言，恍然大悟，赶忙将辞年拉起来：“小公子一直都是竹溪村的大英雄，以前是，往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