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我悄悄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粘稠的血河自那惨白的手腕蜿蜒而来，漫过脚踏，趟过毡毯，爬上了云依缀着珍珠的藕色绣鞋。

“哇！~”

“哦，对了二小姐，”云依的手刚搭上紧闭的门板，忽然听得走出几步的丫鬟回，“这衣裙很漂亮，衬得二小姐愈发艳了呢！”

“娘…亲……”

在第二任骆夫人病逝一年后，这位南疆女子生下了骆云依。

骆府虽大，却没有一个能够解她疑惑，令她心安之人。即便娘亲再不亲厚，然则当下这般忐忑的时刻，云依仍是觉得来娘亲边坐坐更踏实些。

转过前厅，一声轻唤戛然而止。

有一年骆大人跟随圣上微服私访时从赝朝与南疆交界的云涯县带回的南疆女子。

第5章一梦忘川长

风自后的大门进来，晌午在城外池塘边闻到过的血腥再次灌入云依鼻腔……

骆云清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屋素淡中一席红衣的云依呆滞的背影。

在云依的印象中，娘亲总是卧病在床却不进汤药。这世间，仿佛再无任何事情可令娘亲会心一笑。

烟灰色纱幔重重叠叠，挂在紫红色檀木大床之侧，那上面，斑斑艳红，点点血色。

“云依！”

娘亲看着她的眼神，始终那么淡，淡得仿佛初春的一丝微风，轻柔细，不待云依细细感受便已消散在了冷冽的寒中……

“啊！！！！！”

哭声绕梁，满屋皆悲。唯有一人仿佛入定老僧般一动不动。

自那一声惨叫后，她便保持着僵立的姿势再无动作。

微笑着转回轻轻推开房门，一时间云依心情好了许多。白日间压在心的重担仿佛横亘于的巨石，压得她不过气，没想到下人不经意的一句赞美竟让她又活了过来。

小厮丫鬟们个个忙乱又慌张，有的跑进跑出地传着话；有的拎了水桶边偷偷抹泪边拭着地上未干的血迹；还有的捧着刚从药房寻来的千年灵芝，百年老参，眼巴巴地捧到老医师面前，指望着能为夫人吊一口气。

“那你轻点啊二小姐,夫人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好。我吩咐厨房给夫人炖盅牛杏仁羹，我这就去看看炖好了没。”

愣怔地盯着榻上那毫无血色的尸；愣怔地看着下人们慌张地冲进来而后更加慌张地冲出去；愣怔地听着老医师吩咐大家准备后事……

。。。

“嗯……”那丫鬟想了想，自个也有几分纳闷，“用过午饭就睡下了，时间……也确实不短了。”

“小姐，小姐！”

艳红的纱衣随风轻扬，长长的裙裾与屋内素色纱幔搅在一，鬼魅一般飘飞游。

令人意外的是，骆云依的到来不但未令这女子展颜欢笑，反倒是从见到云依的第一眼起，这女子便一日更比一日忧郁。

一只纤细的手臂从层层纱幔中跌落出来，无力地垂挂在榻边，苍白得仿佛冬日初雪。

老医师的一句话宣告了骆家第三位夫人的故去，满屋下人闻言顿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恐惧与悲痛，嚎啕大哭起来。

年长的医师在徒儿的陪伴下来至榻边，只探了探鼻息号了号脉，了那条正渐渐转为灰败的藕臂，便遗憾地长叹一声，了句：“准备夫人后事吧。”

整个屋子密不透风，沉寂安静地犹如一潭死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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