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父曾同孤说，孤独一生是天子最终的宿命，”萧繁视线低垂，看着沈沐手腕上的一圈青紫，在昏黄的屋内淡淡开口，

这是沈沐八年前第一次教他的为君之，萧繁绝不会记错。

月台外的靖谙快步而来，看见沈沐时眼底划过一丝差异；片刻后他整理好神色，朝沈萧二人行过礼后，沉声将沈沐在灵堂责罚大臣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

萧繁皱眉，“重新来过？”

对视片刻，萧繁开口问，“亚父这是在讨好孤吗？”

“算是吧，”沈沐心萧繁开心他才能全而退，糊不清地回答，“只有陛下欢喜，臣才能安心度日。”

“人是群居动物，”沈沐偏看向萧繁，视线落在他抓着披风边角的手，放柔了语气，“没有人喜欢孤独。”

愣了愣，青年地回复一句，“孤早已习惯独自一人。”

“于臣，于陛下，于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萧繁瞬间僵直的背脊点明了他行为的逾越，沈沐却不以为然地在另一个蒲团跪下，面色平静地同萧繁说话。

“亚父近来情大变，是连这句话也忘了么。”

说换了个人都不为过。

沈沐转望着萧繁漆黑如墨的眼，深邃眼眸在朝堂上总带着令人胆寒的寒气，却一次次在他面前，不经意地出极力隐藏的情绪。

夜闯门乃是绞刑死的大罪，沈沐上没有门符、更没有特殊缘由，今夜定是出不去的，只能找个地方随意对付一晚。

“若陛下非要个理由，就当臣已厌倦了过去的生活，想重新来过吧。”

阳照拂的清风夹杂着一丝寒意，沈沐披着狐裘尚且觉得冷，萧繁上却仅有一件单薄孝服。

夜扣门是大罪，沈沐思索着该如何出，直到萧繁转过，用不解的眼光看向他时，才微微一笑，“臣也算狐假虎威一次了。”

围猎归来那日沈沐便看出来，萧繁对纳兰宛存了亲近之心，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忍让，纵容到被她暗下杀手的地步。

不耐烦地挥手将二人轰走，沈沐略作思量，最终稳步来到灵堂前；他将门推开，看着蒲团上安静跪立的萧繁，双眸微动。

两人在灵堂内待了很久，出来时看天色便知，应当是过了关城门的时辰了。

“对，重新来过，”对面的沈沐闻言点，角微微上扬，让原本疏离感很重的五官瞬间柔和起来，连同声线都变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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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言行举止、甚至是习惯口吻，有关沈沐的一切无不再一次告诉他，面前的男人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青年的背影宽阔而孤独，走近时甚至能看见他肩极其细微的颤动，沈沐默默取下上的披风，犹豫片刻后，还是来到人旁，弯下腰，轻轻将披风搭在萧繁上。

“门已经关闭，臣今夜或许要留宿中，”他抬眸望了萧繁一眼，神情略有些窘迫地问，“不知可否借靖谙一用。”

“人的一生太漫长了，总要同人结伴而行的，无非是长短问题，”男人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似乎看清他的疑虑，开口解惑，“是臣从前眼界狭隘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萧繁能毫不费力地嗅到男人上清雅的淡茶清香；他上还盖着沈沐的披风，柔狐不时拂过脸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