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离突然收敛了表情，努力稳住心神：“晏大人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直到听到晏长清的解释，何离才恍然大悟。秦川城的大地震，他们一直以为是天灾，却没想到这其实是“人祸”——开凿白狼河，掏干了秦川地下的数百条水脉。水脉一干，在地下形成大大小小无数的空，而秦川城就屹立在这无数的空之上。即使填死白狼河，这些空也无法复原。为了防止随时可能到来的更大的灾难，全城大迁移，刻不容缓。

……

何离颤声：“你……你怎么知？”晏长清所述一字一句，皆是他心中最深的心结。那一日白苍山上白衣少年无辜被杀的惨状，如梦魇一般日日浮现在何离的脑海里，他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只能用这样怯懦的，极其有限的办法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

何离终于意识到晏长清的白苍山之行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有些慌乱：“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的脸，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何离。

太阳终于从层层雾霭中升起，水微晞，青草碧绿

何离苦笑着摇。

晏长清点点：“这水中，可是有料。”

晏长清揭开茶盏盖子，朝里面的清水一指：“何大人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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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料？”何离一肚子疑惑。

在来这里之前，“抗震防疫十八则”最让何离吃惊的，第一条就是晏长清要把好端端的白狼河从源填死。不过紧接着何离看到那“十八则”上的解释，说这河水被白苍山上渴死的野兽尸污染，成为瘟疫的来源，也就稍稍理解了一些。

“你不必紧张。”晏长清看着何离谨慎严肃的表情，：“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替当年所有上山的人，去弥补一个错。”

还能有什么？清澈见底，一碗热开水啊？

晏长清说着，摊开了他一笔一划连夜写就的“抗震防疫十八则。”

当然，这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秦川人犯下的错，为了还给非岚和无翳一块安息的净土。

”

只是不知晏长清此时突然提这事，是什么意思？他是来找自己算账发难的吗？还是？

在梦仙昙的幻境里，在非岚倒下的那一刻，晏长清很清楚地看见黑压压的人群里，与一个很年轻的，穿官府的男人转过了。男人讶异地看着满地的鲜血，似乎想要阻止，但是看着锋利的带血的利刃，有些怯懦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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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清淡淡：“何大人竟然看不见，里面有殷红的人血？”

晏长清叹了一声，：“十四年前，白苍山上开湖凿河的那一群人里，也有你吧？”

“我还知，白狼河开凿之后，朝廷下令嘉奖所有上山凿河的人，人人皆喜不自胜，个个皆升官发达，唯有一人，拒不领赏，还年年在科考中旁敲侧击，暗讽秦川县令好大喜功，不惜草菅人命之事。结果可想而知，此人明明心有宏图大志，满腔热血，却只能在秦川府衙，一个不得志的小主簿。”

何离心中一震：“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更让他震惊的，是晏长清竟然提出要将秦川所有的百姓全迁移出去。那可是上万的百姓啊，拖家带口，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