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偏偏要往村中绕。”

自我回到青州，村中发生最大的事也不过是运盐的船沉了，众人架着小舟去河上救人、抢盐。国事很远，远到微不足，过耳不闻。我微笑：“监国是好事，说明圣上不但重，更信任殿下。”

我久不闻朝中之事，亦不觉来了兴致：“既然殿下来了，玉机也就不枉担结交郡王罪名，殿下请说。”

高曜也不回，扬声：“外边等着。”灯光倏然退去，牵引着院落中的一切，又恢复了沉睡与等待的姿态。

我颇为意外：“监国？”忽听有人在拍院门，银杏从侧屋里出来，开门询问。灯光扑了进来，越过她单薄的子，一暗影画到梨树下，所有东西都晃了一晃。

我笑：“李司政从司农一跃而成司政，为官多年，循吏而已。这几年也不过是圣上放在司政的位子上搪的。司政之位，多半还是等着封羽。殿下以为，自己若仅以皇子份监国，能指使得动一位宰相与两位副相么？”

高曜笑：“姐姐是说，我应当监国？”

高曜嘿的一笑：“我这吏侍郎也是才升的，如何能取代李司政？”他口吻轻松，左手手掌却紧紧扣住茶盏，挣得指节发白。他霍然起，仿佛是气闷似的走到门口了两口又黑又冷的风，“何况取代李司政的，只怕是从前的少府监封羽，他如今已入中枢，与苏参政一起，皆是副相。父皇一向不大喜欢李司政，封大人和苏大人双双位高权重。我？我算什么？”

高曜笑：“不急，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有好些话要和姐姐说。其实今番我来，是有一件很要紧的事与姐姐商议。”

脚步声近了。我笑：“他们到了，玉机送殿下出去。”

“自来监国，不是太子，便是宰相。上一回御驾亲征，是皇后监国。皇后乃国之小君，监国名正言顺。”说着我垂眸一笑，接连问，“殿下若要监国，以何名义？陛下会立刻封殿下为皇太子么？还是会取代李司政？哪怕一个参知政事呢？”

高曜宛若无事：“监国之事，姐姐以为如何？”

高曜叹：“不错。”他转过，面色转和，依旧坐在灯下。灯光黯淡柔和，像倒映着星光的弥河水，静静地淌。高曜忽而一笑，“姐姐的故事说得越发好了。”

高曜摇：“我想不能。”

高曜：“父皇亲征在即，正月里宴的时候，父皇透出风声，仿佛有意让我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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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曜：“他们见我上了船就往村中去，自然跟着去了。”

我微笑：“当年南朝宋高祖刘裕北伐入关，因惦记着晋帝的皇位，匆匆南返。但关中若只留偏将，不足以镇固人心，所以将自己十二岁的儿子庐陵王刘义真留在关中，都督雍凉秦三州军事，封雍州刺史。但是刘义真毕竟年少，不能阻止手下大将沈田子、王镇恶与王修的相互残杀。终至人情离骇，无相统一。自己被贼兵所追，仅得免。刘义真是刘裕最心爱的儿子，总督军政大事，名正言顺，终因威望不足，结局狼狈。可见，皇子的份虽然贵重，于国事上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