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小钱在门外：“启禀大人，简公公来了。”

我奇：“不是说明年才回来述职么？”

皇帝叹了一声，依旧合上双眼：“最后一次和你好好说话

我挨着交椅坐下，姿笔，不敢深靠。他凝目片刻，：“许久没见过玉机了。”

绿萼了起来，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笑：“这会儿娘娘公主们都在定乾，公公怎么到漱玉斋来了？”

这一日巳时已过，我呆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看绿萼和银杏抄录一卷古本。说好一人抄半，两人一面抄着，一面为谁抄的字数更多嘻嘻哈哈议论不休。我回过神来，口吻不免生：“你们两个，抄兵书也不得安静。”绿萼和银杏相对挤挤眼睛，都埋下去。

小简：“今日华阳公主被昱贵妃娘娘支去信王世子王妃那里了，陛下这才有半日的空闲。其实陛下早就想和大人说话了。”

皇帝没有力气点，只合一合眼。连眼也不能全然合上，出半截欣平静的目光。我招一招手，命人用小枕来垫高他颈，细细喂他喝了半碗水，又拿出帕子拭净他角的水渍。他努力侧一侧，微笑：“都说要和你一起读书说话，明明没什么政事，却一直不得闲，你也不来御书房了。”

下不少，因此封若水便每三日才写一封奏报送到太子。倒是龚佩佩每日服侍祁阳公主上下学，最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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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伸出手让绿萼去腕间的墨渍，一面微笑：“怎的都不在？”

小简：“大人先过去坐，婢命人沏茶去。”说罢向银杏使个眼色，两人一退了下去。

我放轻了脚步，上前行了一礼，轻声：“微臣女录朱氏，参见圣上。”

我笑：“这么说，信王世子和启姐姐回来了？”

小简行过礼，恭敬：“今日娘娘们都不在。婢奉圣命，请大人去定乾说话的。”

小简笑：“还不是因为世子夫妇在西南有功？陛下特意命他们回来过新年的。过几日还要进来给太后请安呢。听说安定县主机可爱，太后早就想见一见了。”见我抚平衣袖，抱了手炉，忙又，“光顾着说这些没要紧的，大人快请，再迟了，陛下恐怕又要睡了。”

我放下碗，淡淡：“微臣不敢搅扰陛下安养龙。”

日正好，皇帝上盖着薄被，在阶下仰面晒太阳。浅金的日光透入他肌肤深，一张脸糙木然似误被刻刀刮伤的蜡像。卍字纹被面浮彩盈辉，似日下云锦绣无边。他旁边摆着一把交椅和一张小几，几个人远远站在一旁，垂首恭立。

小简笑：“信王世子夫妇一起从西南回来了，还带回了安定县主呢。”

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他比印象中更加消瘦，双颊深凹，下颌尖尖。双目张开，大而突兀，双目合起，形同朽木。他双间浮起一个干冷苍白的微笑，似五彩绢花中一只濒死的蝶。我黯然无语，小心端起盛了温水的白瓷碗：“陛下要喝水么？”

好一会儿，皇帝慢慢睁开眼睛，迎着日光费力地辨认了一会儿，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