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梁瓒才开口：“你出去叫你嫂嫂回去吧，外面天冷要下雪，她怀着子不方便。这边已经出了事，她那边若再有闪失，叫我如何……”话到最后，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她低声责怪：“三哥，你糊涂！嫂嫂是王妃，你的嫡妻，哪里有天天盯着妾室关照的理？就算是兰姨娘怀着孕，难嫂嫂就没怀么？嫂嫂的月份比她的还要大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把她当和母妃一样的人来怜惜？因为她是表妹么？两人都同为妾室，出不高，对着高门千金的正室总是低眉顺眼。

宣惠听着这些话，心如针扎。若哪一日裴中为了别的女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可还能坐在外间等着消息？不如玉石俱焚，大家一拍两散的好！

宣惠便对王妙言说：“想必三哥今晚不会出来了，事已至此，侧妃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回去早些安歇吧。”

宣惠走出里间，发现外间只剩下王妙言一人。

良久，才听见梁瓒疲惫地说：“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姨娘好好说说话。”

她见梁瓒只一味搂着李若兰，也不吱声，便又添了把火：“说句大不敬的话，淑妃娘娘和我母妃同为妾室，皇后娘娘的为人，你我也都清楚。可三哥，你不能因为皇后一个人，就觉得天下的正室都要害妾室！再说句更难听的话，淑妃娘娘虽没有害人之心，可旁的妾室就没有么？三哥，你在贵妃手底下吃亏也不是一次两次，莫要被旁人迷了眼，先入为主存了偏见！”

宣惠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口，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三哥，在里的那些日子，你没忘吧？我母妃没有儿子，遭人猜忌便少些。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来不往别的里送吃食。但凡要送东西，必定亲自送过去，就怕中间被人了手脚，遭了诬陷。嫂嫂如此，不过是为了避嫌二字。”

梁瓒听见这话，心中一凛，看看怀中的李若兰，他心思大乱。

是当着人，不该叫她没脸……”

“王妃呢？”宣惠轻声问。

突然里间一阵忙乱，便有婆子哭：“王爷，胎下来了……”

王妙言低说：“妾再守一会儿吧……方才王妃出去时，外就开始下雪了，公主走时

梁瓒被她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便回嘴：“那也不该一问三不知……关照妾室的孕也是她的一份责任！”

李若兰眼睑一垂，两行清泪便了下来。“妾知了，多谢公主关怀。”

所以他最见不得李若兰受委屈，仿佛就像是当年母妃受委屈一般。偏见？先入为主？也许宣惠骂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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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李若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宣惠站在一旁，她便要掀被子下床。梁瓒一把按住她，心疼地说：“你这是要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作甚！”

“她若真要对兰姨娘苛刻，克扣用度、叫去平乐堂侍奉，手段多的是。仅仅是对饮食起居不闻不问，这算得上什么？三哥，这世上没有正室追着妾室照料的理！”

宣惠也说：“兰姨娘，你且好好养着，听大夫的话……”

王妙言起答：“王妃方才坐得有些累，在屋里走了两步便说受不住，妾劝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