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弟弟，辛苦你了。”

“我十岁被父亲送到了游击队。大人们跟我说的是要为国出力，但也可能只是为了作为薪酬的半袋薯干。不怎样，入伍之后，学会忍受是唯一的出路。一些大一点的男孩很快就适应了，杀起人来比大人还狠，但我和罗迪……和同伴很害怕，无论怎么鼓励自己，也还是害怕。不过，正因为害怕，我们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说话间，卢克无意识地抬起，视线如同凝固一般，直勾勾地伸向前方。

华楠没有插言，只微微点了下。走出门外，卢克倚着墙看天，漫不经心的口吻有些遮掩的意味。

“我的断了，罗迪把我背回营地，那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游击队撤走了，也许，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也可能本没有过来救援，甚至连确认一下也没有。我们……和那些同伴的尸，被丢弃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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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华楠边，与华楠并排倚着木制的墙，一言不发。

华楠立在通往台的阶梯口。许久，Jade从上面下来，月光从他背后洒下，面孔模糊不清。

走进病房，一个人影闻声站起来，华楠知那是卢克。Jade打来的电话他本不愿搭理，不料片刻工夫，卢克小弟居然上门，说是他家Boss交代他来接华楠的班。见华楠回来，卢克也并不多问，而是一脸心知肚明的笑容，笑得华楠后颈发。

话说到这里，卢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好像咙突然哽住，咬着嘴不再说话。华楠不解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不小心聊到了卢克不愿提起的话题。

看到洛华楠瞠大双眼望着自己，卢克意料之中似的笑了笑。“……华楠先生，你知童子兵么？”

他有心换个话题，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真的很喜欢Jade先生呢，不是只把他当作老板服从。”

“我们无可去。前线离家有十多公里，两个遍鳞伤的孩子本走不了那么远，何况，敌人随时都可能发现我们。我

“走吧，回你弟弟那里去。”

“我出生的国家和邻国关系一直很紧张，我的家呢，又恰好在边境线附近，少不得武力冲突。所以，当地的游击队经常会招揽小孩子入伍。

像是克服不了地心引力，卢克慢慢地垂下，面孔进阴影中。“……有一次，一连几天都很平静，我们溜出掩，想去捡弹壳，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榴弹，在我们不远爆炸了。我是被罗迪摇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在我边大哭大吼，旁边地上躺着好几个童子兵‘战友’，他们都死了……”

“Jade先生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Jade先生，我现在不可能在这里。他对我来说，应该是……带来太阳的人吧。”

卢克眨了眨眼，忽然又出笑容，整张脸也随之被照亮了似的。

“没关系没关系，Boss的吩咐就是我的工作。”卢克爽朗地低声笑，“反正我也喜欢照顾人。你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家里的老大，在家乡的时候，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附近的小孩子都是我在照顾……”

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细长雪茄，但他却没有一口，直到火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