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似他们一般着急于与一甲登科的士人们交谈，甚至认为，这并非是最好时机。

陆辞不由侧过去，见毫无仪态地狂奔而来的人是柳七时，意外之余，忍不住出个惊喜的微笑。

摅羽弟也太现实了些……

然而不等他将上的莽撞鬼推开，柳七就已不不顾地埋首于他肩，无声地落起泪来。

陆辞一边盯着池里锦鲤们出神，一边思忖着一会儿的谢恩诗该怎么。

陆辞背脊还隐隐作痛，但更叫他疼的是，此时已经不好去看其他人的各异目光了。

了陆辞好几眼，心里依然有些微妙，哪怕明知最好与这位注定前程无量的路三元交深交情，却不知为何，一直迈不动步子。

他刚有些绪，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速靠近。

他只在殿内官家前匆匆打了个照面，就已入轩了；陆辞已独班谢恩，领好了敕黄，他却要等一甲二班和三班的人被唱齐后，再一同谢恩去领……

御膳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尤其榜上最前的三名，还得在被赐宴前，作诗对皇帝歌功颂德，以作答谢。

况且按名次不同，授予官职也不一样，未来一阵的期集过后，他们恐被分派到天南地北任官去，短期内难再碰面了。

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像个孩子吧。

片刻前，这里所有人跟彼此都还是全然陌生的，就凭这么一会儿，能聊出什么深情厚谊来？

得亏在撞上之前，陆辞条件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才避开撞到后脑勺的麻烦，但也很是狼狈，背上被生生撞得一痛，让他轻轻地抽了口凉气。

他无奈地笑着，在情绪彻底失控的柳七背上安抚地拍拍，一边难掩怨念地叹息：“这起码得抵掉我应过你的十件事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起相迎，就被对方一个饿虎扑食的突袭，猝不及防地往后一倒，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亭内木台上。

就算一甲内人往往被留在京中任职，鲜少一开始就被外放，但司职不同，也难有交际时候。

柳七：“……”

见他眼泪居然又快来了，陆辞已彻底服气，果断地反握过去，打断了他：“休要胡言。我可没那分本事替你代考，你全凭的自己本事，说这种瞎话作甚？”

不等柳七再开口，陆辞已他跟在蔡齐等人后，重回崇政殿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眼见着陆辞应他的二十件事一下被去了一半，他索哭个够本，用眼泪毫不客气地将陆辞肩的衣裳得一片濡后，才险险赶在一甲被唱毕、两班人要重新入殿去谢恩前止了泪。

陆辞眼狂。

陆辞完全不知蔡齐的复杂心绪，也未多关注他们。

虽然他也欢喜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帮史上仕途多舛的柳永变更了命运，也让看重的好友实现了登科的梦想。

是以，倒不必之过急。

一甲已然唱毕，在蔡齐的带领下，九人

他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紧紧握住陆辞的双手，哽咽：“若无摅羽弟，便无――”

但还是小声地抽噎着，眼睛一片通红。

尽在皇榜上，榜眼紧挨着状元，而他此时此刻，离陆辞也只有几十步之遥，但两者间差距，却远比这要大得多。

柳七一向最爱惜形象和面子，也不似他往常风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