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继宣眼角余光正巧捕捉到，登时感觉眼睛被扎得疼。

回来贵人家客，已完全是沾了狄青的光了，即便是再无教养的人，也不当试图随意移动上的挂画……

他仿佛是仗着相好，才连这旁人来鲁的动作也透着潇洒好看。

他竭力说服自己压下那如坐针毡的难受，作出视而不见的模样，将目光猛然移开。

这一副小媳妇儿样的，绝对不是叫他心服口服、形象高大威武的狄兄！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将目光投向那几幅挂画不下五次了。

不等高杨二人推辞，陆辞莞尔一笑，以略带揶揄的话堵住了他们：“我可是只将你们的饭量当了半个青弟算的，若这也要推辞，着实不是待客之。”

一直候在宅邸门口的两名下仆在见到高杨两张生面孔时，不禁有些意外，就多看了几眼。

因他沉默寡言，陆辞也不愿勉强他，便多与子要外放得多的高继宣搭话。

不等高继宣乱七八糟地想完，四人所骑的，就到陆宅跟前了。

他不信。

他背脊得经木尺度量般的笔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宛若一樽冰雪雕就的人像，浑上下都俨然透着偌大的‘拘谨’二字。

这人哪儿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位威武凶悍、狼十足的狄兄！

杨文广自然不像高继宣，在贵人家客时，还会怀着些天行空的古怪想法。

这温柔羞涩的劲儿，何止是威风扫地，简直跟叼了猎物后甩着尾巴直冲主人跟前的……

陆辞利落地翻下，将缰绳随意一抛，却准确地落在仆从手上。

现见他神态举止间有了变化，陆辞立就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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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虽未看向公祖，却能锐察觉出公祖落到自己上的诡异目光

再静心观察一阵，他更是察觉到了，哪怕是看似平整的另外几幅，也或多或少地往两侧有着少许倾斜。

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杨文广终于改变了一成不变的坐姿，打量起这厅里的陈设来。

狄青被耳畔传来的微热气息得有些心神不守，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点，起干巴巴：“仲容，舜举，随我来。”

陆辞眼眸微垂，一边慢条斯理地抻平了微皱的鹿手套，一边吩咐：“你们两个谁再跑一趟，让酒家多加一桌菜来。”

果严重，都快要抑制不住地出目瞪口呆的神色了。

被点到名的高杨二人想也不想地站起，反应极快地立了军姿，朗声：“到！”

并非是那画作多好，多合他心意――而纯粹是挂画上去的人不甚小心，导致最中间的那一副，竟往右倾斜了半指之多。

陆辞：“……”

在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后，哪怕明知无人察觉，他也不由得为方才的小小失态感到些许羞惭。

冷不防被提及，狄青颊上顿时赧红。

他默不作声地再顺着这杨家子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投向了被充作书房用的偏厅方向，便笑着叫狄青附耳过来，叮嘱了几句。

于是原本就话少的人，登时变得话更少了。

杨文广蹙了蹙眉。

只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墙上所挂的那几幅画作时，就情不自禁地停下来了。

平时狄青训练这两人是训练得多狠，才练出这样的条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