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恍惚惚地回过些许神来，但关注的重点，则全在那笑声末尾带来的轻轻颤动，和那沁凉柔的脸颊的玄妙感上了。

“到底是年轻力壮，”陆辞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难掩羡慕：“火力足得很。”

狄青张了张嘴，却压儿就说不出话来。

三个汤婆子虽帮着了，但在外的脸却还感到冷的陆辞，自然是稀罕这一热源的。

不愧是公祖……愈发清楚如何兵不血刃，却能轻松要他的命了。

这人太老实，逗弄起来，不仅缺了斗嘴的原意，还会难得地萌生几分欺负人的‘罪恶感’。

狄青：“……”

还未等陆辞再说什么，以偃旗息鼓，狄青已鼓起勇气，乖乖地将另一条胳膊也伸了过来，以示‘诚意’。

陆辞：“……”

若不是他上这令人羞耻的突然反应，急需些理的话，那别说只是一夜被窝，要能一世被窝，他都是千肯万肯的。

“不必麻烦了。”陆辞以似是理直气壮的口吻，玩笑：“养你千日，用在一时。天难得这么冷，我没让你卧冰求鲤去，就已算厚人了。现只要你凑近些，替我好被窝，怎你还好意思推三阻四，只想着劳烦刚刚歇下的可怜下人？”

笑着说：“果然比汤婆子还些呢。”

可当他慢慢地动至半途，却见公祖没有丝毫反应，胆子莫名又大了几分。

二更时分，月色微微，墨云轻轻。

鬼使神差下，他屏住呼，小心翼翼地让掌心覆在了

哪怕他明知这是公祖为捉弄自己的明知故问，却还是在竭力平复了心绪后，认真回：“公祖说笑了。我力微薄，迄今为止，总受公祖恩惠。若有能为公祖所用的，实乃三生有幸，求之不得，岂有推拒之理？”

同他记忆中那回回乡访师长，自落雪的山中，俩人共乘一骑下山时相比，狄青由小狸变成狄大狸后，火力明显要更旺盛了。

热天令他嫌弃得厉害的温度，这会儿则成了最讨喜的自热大炉。

狄青的心情，则像一杆摇，随着那促狭的划杆者的一举一动，浮浮沉沉。

作为对扯了‘刚刚走神、才没听到自己问题’这一小谎的狄青而言，也算是小小惩罚了。

狄青的脑海之中，唰地一片空白。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狄青许被这一串串的话给打得哑口无言，半晌一言不发。

狄青原想着只挪近一些，方便公祖‘使用’。

狄青沉默许久，极不自然地侧了侧，才以略显虚弱的声线，慢慢说：“公祖若还觉冷，我愿去传下仆来，再备几个汤婆子。”

自然不知这点简简单单的动作，能在一慕艾少年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就如一只被主人逗弄得不知所措的大猫，还讨好地摊在地上，大方地出柔的肚，任人搓。

以前他与柳七和晏殊这俩一个明，一个闷的老司机打闹，夫君娘子的玩笑话常挂嘴边，又跟成亲多年的滕宗谅相互调侃惯了，比这更‘出格’的举止，可没少。

听着如此耿直真挚的答案，陆辞反倒消停了。

陆辞挑了挑眉，尾音上扬：“怎么，你难不肯？”

“公祖，”狄青好半晌才收回四散的魂魄，声线中尤带微不可查的颤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