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是谁给你传的消息?”
她看见他,讶然一笑,“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转过脸,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腻歪了会儿,又缓声问:“今日垂拱殿里出了岔子,那些朝臣想杀我,是么?”
“没有,皇后在我眼里是最聪明的。”他温煦
,接过尚
送来的无患子,剜了些膏泥替她
搓。冕服的大袖总要往下掉,录景和秦让一人一边牵住了,给她洗个
,必须一堆人通力合作。虽然费事,但是很快乐。一个日常都需要别人服侍的人,现在照顾起她来,却也得心应手。那三千青丝悬浮在水里,乌沉沉如暗夜的云。他把手焯进去,恍惚的
感划过他的指
,他俯
说:“今日无事,我领你去延福
吧!”
尚
要上前帮忙,她说不必。自己卷了领子低下
,
发太长了,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他看了她一眼,“用不着你替别人设
地,我自己应当怎么
,
他负手
:“他们也会权衡,比起废后重立,朕的偏爱算不上什么。”边说边往殿外去,记挂着她,不知她现在在
什么。垂拱殿和福宁
在一条纵线上,夹
里没人,他几乎要跑起来。匆匆进了福宁门,穿过升龙陛往后,见柔仪殿前一片日光下站着个人,正牵袖试盆里的水温。
他嗯了声,掬水替她打
发,“怎么不让底下人伺候?”
她摇了摇
,“那么多人呢,杀完了谁给你
理朝政?他们之中有谏官,也有一心辅佐你的栋梁,杀了他们,官家就要背负骂名了,不好。其实他们说得没错,若我
在他们的位置,也希望官家亲贤明远
佞。”
他停下手,
笑问:“怎么了?”
他怕她胡思乱想,忙
:“你放心,我已经将他们斥退了。皇城内外有上万的班直,谁敢有异动,即刻斩杀于殿前。”
她说:“以前都是
娘帮我洗,这回想自己试试看。我长到这么大,从没有自己洗过
,看上去笨得厉害吧?”
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谁,呼声那么高,我都听见了。”她学他们的口吻,笑
,“杀狐媚,清君侧……那些官员嗓门真响。”
“该办的今早都办好了,再有要紧的奏疏,让他们送到延福
来就是了。”他说着,拿大帕子把她的
发包起来,一缕一缕细细
拭。
“我觉得一辈子就叫不够你。”她转过来,倾前
子,把额
抵在他肩上,“官家……”
她从
漉漉的发间抬眼看他,“你不必
理政务么?”
众人都散了,只余他们两个。两张胡床一前一后放着,他坐在她
后,徜徉在一片温
的日光里,心都是恬淡温
的。她不时回
看他,“官家……”
“官家……”
逃不过一场干戈,圣人又要遭难了。幸好官家威服,将那些大儒压住了,未让他们翻起浪花来。”
他看得发笑,加紧步子赶过去,替她把
发撩起来,一点一点浸到盆里。
他站住了脚看,他的寝
,从来都是森严得没有半点人气的。如今她来了,在这里生活着,大冬日里洗
,挑日照好的地方取
,看上去就像寻常过日子的样子。
“嗯。”
她有很多话,觉得爱装满了心肺,却抒发不出来。他抬手捋捋她的发,
气浸透了绯袍也不
,拍着她的背
:“不着急,一辈子那么长,可有得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