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上的长袖衫，他不想再换，任由那块水渍自己干燥。海湾倒在床上，点开联系人给方楠发了条消息。

海湾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他想告诉陆远舟，又怕他听见激动。但是林城如果愿意，他也无法阻拦，毕竟陆远舟和林城从未挑破过那层窗纸。

他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海湾颔首：“是，他就是……可能和林城哥太熟了，也可能自己也不太懂，反正平时就糊着。前几天我介绍了一个同事去林城哥的健房，这个同事好像对林城哥有意思。其实我也不知，可能有意思吧，他在朋友圈发了好多照片，都暧昧的。”

海湾咬着牙甩甩，站起来时才发现前洇了一大片，贴在上，沏得难受。他迅速推开阴台门晾好衣服，回跑进了客房。

迟归等了一分钟，进门拖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如同师长一般徐徐告诉他：“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就说实话。”

手机响了一声，是方楠的回复。

“你的衣服。”迟归把烘干的衬衫和牛仔扔到了床上，方关门，听见他说：“我有件事想问你，我能问么？”

正想着，迟归忽然敲了敲门。海湾忙收起手机，翻起声“进来”。他正襟危坐，紧张之情任四溢。

迟归“嗯”了一声，引导他继续说：“但你的朋友并不上心，是么？”

“这不是你的错。”迟归刀锋般的嘴吐出冰凉的语句

“我知你没想撒谎。”他尽量说得直白些，“我是说，不知怎么讲，就从开始如实描述。你的那个朋友，他遇见了什么麻烦？”

「不用了，林城很好，谢谢。」

「我朋友说有个更专业的健房可以免费收一个会员，比湾区这家近，也更划算，他们的教练很负责，你去试试么？」

“他……”海湾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睛：“林城哥――就是我另一个朋友――好像他。只是好像，我也不确定，但他平时的确对远舟贴入微。”

“我没想撒谎啊……”海湾茫然地望着他，淡淡的木调香氛飘至迟归鼻端，是沐浴的味。

而他修长的手里却举着自己的丁字。一个大男人，竟穿丁字。此情此景，实在过于丢脸，过于难为情，过于挑战他的脸厚度。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也谈不上不，他和……我不知该怎么说。”海湾对自己贫乏的表达挫败不已，揪着趴趴搭在眼上的黑发低下了脑袋。

“然后你的朋友忽然不高兴了是吗？”迟归一语中的。

林城说：“没关系，我已经和他订好计划了。”

迟归深一口气，带着不耐烦地情绪，微微推开门：“什么事？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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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撞撞钻进杂物间，倚着门慢慢了下去。

海湾歉然：“对，我觉得他俩本来是要成的，但这么一来，我好像……”

海湾想了想，给林城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给方楠换一个私教，不必因为是自己介绍去的人就亲自指导。

方才咫尺相隔，他能清晰地看见迟归致的眉骨下藏着两颗黑中泛蓝的眸子，犹如窗外的海，平静之中蕴藏风暴。

他的浴常年不换，一直是固定的牌子、固定的香型。迟归不由得心猿意，从前没觉得，这个味原来带着鲜果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