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太妃赶紧与明珠一左一右，扶了她的臂膊，轻轻笑：“您也真是心急，连一时半刻也等不得，这般不爱惜子，少不得赚郡主埋怨几句。”

早有小丫打起帘子，几个人一同进了阁。角早笼了银丝霜炭炉，燃得并不旺，只是微微袪些寒气，自有香扑面而来。

果真如辛太妃所说，温婉一开口，亦嗔亦是撒，句句着埋怨，落在楚朝晖耳中却格外受用。她急急说：“如今一早一晚天气转凉，母亲素日弱，如何不懂得爱惜自己，不过片刻的功夫，何苦非要立在外等候？”

温婉的披风在熏炉上熏过，是她自己的素香，有淡淡的檀香气，披风一上，那淡淡的檀香气便在楚朝晖鼻端浅浅萦绕。

母爱极为可怜，并非周若素不疼惜自己的女儿，只是叫襄远伯夫人的刁难压得直不起，她连自己都庇护不了，何谈去给女儿应有的温。

温婉对生母最多的感激，便是自己被伯夫人责打的时候，周若素不惜拖着自己的遍鳞伤，护在她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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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跨过正房的门槛，温婉便瞧见楚朝晖并没有等在房里，而是由辛侧妃虚扶着，正立在廊下等候。

在襄远伯府里，温婉很少享受到亲情的滋。父爱是天方夜谭，大约襄远伯自己都记不清府里一共有多少庶出的儿女。

如醇酒、如阳、如清泉，又如港湾，这般的母爱，唯有楚朝晖给过。

温婉与沉香一前一后进了内院，转过那幅麻姑捧寿的紫檀大插屏，踏上了铺成冰裂纹的六棱石子甬，娟秀的形在黄昏的风里格外袅娜。

瞧着楚朝晖殷切的目光，温婉心中一酸，赶紧快步走上前去，将上的斗篷解下，披在楚朝晖上，就着明珠的手扶住了她的臂膀。

石青色宝瓶纹的斗篷被风掀起，温婉步履匆匆，行走间出一缕青绿色的裙裾，上绣着的一枝石青色玉兰花格外引人注目。

人辞逢喜事神爽，听得辛太妃排揎，楚朝晖只是掩轻笑，反而满脸幸福的期待。一路出得阁的门口，往外的抄手游廊走去，就立在廊下的鹦哥架前专程等着温婉。

一个鹦鹉架斜斜挂在她的，里那雪白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发出婉转的啼叫。发髻梳得端庄，上天青与素蓝搭的衣裳内敛而肃静，楚朝晖慈祥的笑容从眉梢倾泻，明媚而又温，就那样亲切地望着自己。

听得下人禀报，温婉已然进了垂花门，等不得她进屋，楚朝晖笑招呼着辛太侧，两人往外迎去。

杭绸帔子，肩上搭了块柔的苍蓝色素面杭绸披帛，松松挽在袖间。

明珠出了门，觉得寒意扑面，想要折回去取楚朝晖的披风，被她摆手制止：“就立在廊下，这一时半刻的功夫，有什么打紧。”

楚朝晖常年理佛，檀香的味嗅起来格外安宁。她伸出纤瘦的素腕，握住温婉的手轻轻笑：“偏与辛眉一个鼻孔出气，哪里便那么贵？母亲整日不是坐着便是躺着，也想走几步路活动一下骨。”

孝里不施脂粉，楚朝晖只拿玫瑰香膏细细掩了眼下淡淡的乌青，又用螺子黛重新画了眉，便瞧着神了许多。

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