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在无锡曾见过那位梁家小姐，果真千百媚的一位妙人。她此时方寸大乱，璎珞说这梁锦官能拨动苏暮寒的心弦，她竟深信不疑。

“是吗？”慕容薇盘膝而坐，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杯盏，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东西。她轻轻侧目，吩咐璎珞：“继续往下说。”

捣蒜一般：“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商贾之女，份不见得比自己高贵，竟也能位列九嫔。这消息无异有如一记重锤，比钱瑰的消息更让苏绝望。

“是”，璎珞将声音放得方才大了几分，清晰地说：“从前的皇商梁家已然招认，他们亦是以举家之财为梁氏锦官谋到了一个九嫔之位。”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耳垂，那两粒垂珠坠上仿佛依然还留着他的气息。

第六百六十七章变

苏咬紧牙关，不想透心底的哀伤，只从牙里挤出一句话来：“婢往昔却曾痴心攀附，如今幡然醒悟，只想跟随着公主，苏暮寒的事已然与婢无关。”

“你到一往情深，为了他连命也能舍去，本却替你不值。”慕容薇收回托在苏下巴上的手指，拿帕子拭了手，嘴角的笑意越发清湖潋滟：“璎珞，你同她说说，苏暮寒如何到留情，也好断了她的痴心。”

她喃喃说：“

怜悯地立起来，璎珞轻轻说：“苏，你心心念念的苏暮寒份与你有着云泥之别，何曾想过要与你一生一代一双人？他早与钱唯真私下有约，钱家倾相助，他功成之日便纳入钱瑰入，位列四妃。”

苏颓然跌坐在地上，连自己也未查觉，眼泪再次落了脸庞。

慕容薇角弯弯，出温和的笑意，再次弯下腰来问：“苏，本再问你一次，苏暮寒如今在哪里藏？”

那一篮缤纷盛绽的蜀葵、那二楼雅室里一盏香气氤氲的白果粥，还有那温雅少年呼间打在自己耳垂上的一点浸，曾引起她深深的颤栗。原来过往的点点滴滴，都镌刻在自己内心深。

苏似是能瞧见自己一颗芳心缤纷绽放，然后渐渐凋落在芳草萋萋之上，一地残红零落成泥。

消息如兜泼下的冷水，浇得苏遍生寒。私底下不是未曾想过，一旦苏暮寒入主皇廷，必会三六院，却未料想这消息来得如此之快。

待要不信，钱家富可敌国，确是苏暮寒最好的后盾。而自己所能赋予的，不过只是一颗真心，要拿什么与钱瑰相比。

无数幅交织错乱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苏还曾记得自己绣着一树苏花荼蘼的帕子，被苏暮寒笑搁在袖间。自己发上簪过的金盏梅，亦曾被他悄悄抚过。

苏愣怔了半晌，舍不下那绿衣翩然的少年，她依旧垂低泣：“便是公主立时将婢死，婢依旧是那句话，半点也不知情。”

璎珞曲膝应了一声，踏前一步走到苏面前，蹲下子与她对视。瞧着苏如今憔悴的模样，璎珞念及昔日情谊，有一刹那的感怀，又被深深的憎恶所代替。

苏死死咬住嘴，生与死的恐惧间，苏暮寒曾与自己提及的几地方就要脱口而出。她角无声翕动着，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了去岁无锡驿馆外的街市之上，苏暮寒与自己隔花相望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