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进去吧。”半晌之后，贺沛卓沉声。

贺棠溪窝了一整天，胳膊连着后背酸得不行，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他对照着照片补充画的细节，一直画到了很晚都不觉得累。

可他像觉不来热一般，和贺沛卓一同站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面前那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永安陵园。

他虽清醒，但睡眠不足，仍传来阵阵痛楚，提醒他自己还需要睡眠的事实。

贺棠溪走出门，走到门口停的纯黑色的迈巴赫边上，然后快速地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神色茫然：“爸？爸爸？”

他之前听林叔叔说过他们家以前的样子。

贺沛卓和贺棠溪双双下车，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悬在天边，阳光炙热，只一小会儿就把贺棠溪的脸颊烤得泛了红。

第9章

贺沛卓和贺棠溪分坐两边，父子俩从早上那简短的两句话之后就再没有过对话。

陵园，也就是公墓。

张特助也对他笑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照片上的女人很温柔，眼神温柔笑容温柔，只是看着，都令人觉得可惜。

因为熬夜有些青黑的眼圈，满是血丝的眼角，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年轻，但仍显憔悴的一张脸。

贺棠溪沉默又快速地洗漱，他捋了一把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还在睡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窗帘也被拉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在眼上，贺棠溪眼珠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这是他的，妈妈。

贺沛卓闭着眼睛假寐，而贺棠溪端直坐着，紧抿着，双眼直视前方，一点都未曾偏过。

有时候血缘真的很奇妙，明明从未接过，但每次看到女人的脸，他心里就不自觉地涌起悲伤。

她格温柔大方，只是

他抬，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照片。

贺棠溪在看到贺沛卓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然清醒了。

那时候妈妈还在。

他打开衣柜，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最里侧挑出一件纯黑的外套。

和他极像的一张脸，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眼睛，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睡醒了就坐在地上画画。

不用贺沛卓开口，贺棠溪就已经跪在了墓碑前面，地上放着鲜妍的白菊黄菊，墓碑上一丝尘土都没有，照片上的女人在微微笑着。

贺沛卓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醒了赶紧收拾，半个小时后出发。”

他下了楼，却发现贺沛卓并不在客厅。

贺棠溪睡得很晚，第二天早晨起床本就起不来。

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和林靖予的关系僵，不过画画的手感却很好。

贺棠溪跪在那里漫无边际地想，要是他妈妈没死，那他们家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惜命运无常，可惜老天不公，可惜佳人薄命，可惜幼子无辜。

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停了。

车子拐上了山，车窗外掠过一棵又一棵高大树木，车内的气氛也愈加凝滞沉闷。

贺棠溪沉默地跟在贺沛卓后，张特助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

贺沛卓就坐在车里。副驾驶上坐着张特助，他扭看过来，贺棠溪对他微微一点：“张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