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屏幕看着我，那双悲悯终生的眼眸里满是愧疚，最终却只是无奈点。

        怒火直烧心，我恨他的淡然面对，恨他的无所作为，恨他的铁石心，可到最后，却只能恨命运无情。

        所以，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自己了心理建设，纵使我们人神殊途次元都不一样，纵使真的有一天更大的力量将我们分开，至少现在他爱着我我爱着他，那就足够了。

        如果是以前，他一个眼神我就恨不能光速飞到他上，可现在我却只是冷静的问出了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尤其是亲戚们问起来有没有男朋友，我就更加想念杨戬，想带着他见家人见朋友，想和他手牵手走在大街上，想和他随心所的亲吻拥抱……

        可没想到，法天象地还没盼来，春节就先来了。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的姿靠着壮的树干，细微的口琴声悠悠的穿过雪帘，是与新春佳节截然不同的哀婉悲伤，不断落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几乎将他完全覆盖。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是他平稳的呼，我躺在他温的怀中，十指交握，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但我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坐立不安的年，明明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心里却总想着和杨戬的小窝，天天都要聊天视频到半夜，第二天一醒来再接着说，又磨磨蹭蹭半天。

        跑出单元楼的那一刻，他放下口琴看过来，我们隔着簌簌下落的雪遥遥相望，恍如隔世。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我的小故事逐渐成型，杨戬的工作也逐渐有了眉目，他的天眼愈见好转，我期待着法天象地的那一天。

        我瞬间清醒，努力压制住心的慌乱，再次拨过去，两秒后接通了，他出现在了镜，但不知是我脑发晕还是确实如此，屏幕上的他有些朦胧。

“我不在乎。”我立刻说，下意识攥紧他的手。

        我喝了点低度酒，还不至于醉，回到房间里时脸还有点红，打开微信跟杨戬视频，却迟迟不见那边接。

        “日出之时。”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只可惜，我们都知，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他却还能一如既往的平静，分明早就知我已察觉，却还是隐瞒到现在。

        按照先前说好的，杨戬不跟我回去，但是答应我等到大年初七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领证，份证口本的问题我不，他自己解决。

        为什么是这一天，明明几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去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什么时候走？”我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在乎。”

        他平时都叫我“夫人”或者“可宝”，这称呼就像审判席上的小锤子，重重的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并非放任事情想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坐以待毙，只是不想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战战兢兢等待审判的焦虑中。

        他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如同每一晚哄我入眠那样。

        雪寂静的落，周围是万家团圆的灯火，月亮被乌云阻挡，寒风过我们中间，乱了额前的发，却熄不灭心的火。

        “……”他微微启，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只有寥寥两字，“抱歉。”

        我看看表，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小可，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我生气的挂断视频，将手机甩到一边。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初六晚上，这天一直都是正月里我们家最热闹的一天，出嫁的姐姐会带着孩子回家，我们一家人红红火火的吃饭聊天。

        从出生到现在，我的人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快乐的，因为我会将痛苦集中压缩到三分之一。

        房间复归平静，屋外姐姐和妈妈还在聊天，欢声笑语盈满客厅，我坐在床边双眼空的看着天花板，眼泪却怎么也倒不回去，顺着眼角落在床单上。

        他向我张开怀抱，我毫不犹豫的奔向他，他大步星将我揽入怀中，这一抱，恨不能就此定格天长地久。

        他察觉到我的不安后，没有说话。

        “你要走？”

        爱人间似心有灵犀，他抬看过来，眼神接的那一刻，万籁不抵他眸中深情，我霎时什么都顾不得，只想立刻去到他边。

        那是我期待了多久的梦啊！

        我多希望天能再冷一些，我们便能抱得更紧一些，最好将我们冰封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我如同木偶一般机械的走到窗前，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整个大地像是铺上一层洁白的毯子，高大的树木早在秋日落尽枯叶，光秃秃的枝桠被白雪重新装点，像一幅绝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