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二娃沉默寡言，格不如三娃活泼。没有亲爹的孩子，日子当然难过些。容舜想。

话题总是峰回路转，小阿姨在铺垫了一大堆诸如易老二风浪贱女人的特质之后，开始说她的心狠手辣：“他们家老二也不知是谁的种，肚子大了生下来，是个儿子。村西的子就想生儿子续个香火，跟她结了婚，才有了三娃。”

“四娃生下来不满月就跟着她爸爸去城里讨口，两岁时才送回来。就是因为她说鬼话！”

“后来也不知去哪里找了个神汉，说有办法给四娃驱鬼。”小阿姨说到这里

说到这里，小阿姨就开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后来她就去找神汉了。找神汉不用钱！”

何况，那年月去打工的工人，很多都用□□，甚至借用别人的份证。工厂老板也不能肯定人事登记的份证一定是真的。

小阿姨一直数落易老二□□风下贱，说她活该被丈夫抛弃，言辞间对她的贫穷倒霉幸灾乐祸，容舜看见的却只是一个残疾女人的悲情艰难。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你看着不起眼的人，她的故事可能比你想象中的彩无数倍。

“把个四娃夹得满口血，受了伤，晚上确实不说鬼话了。伤养好了，又开始了。”

“村里神婆说她是被恶鬼附，要夹子――”

工厂老板说，你去找他有什么用呢？他不肯娶你，你还能着他跟你领证不成？到了他家里，两公婆一起打你，还有他们的儿女助威，你亏不亏？

“她怕子又跟她离婚，想再生个儿子留住子，哪晓得一连几个都是赔钱货，全是闺女。子不回家也不给她钱用，说四娃是恶鬼。她就到找神婆给四娃驱鬼。你说说，找神婆不给钱，到我们家借几个鸡包一包红糖，就叫神婆驱鬼，哪个有本事的神婆理睬她？”

容舜不想听这种乡村艳情八卦。

“她那个子丈夫吓得受不了，干脆就不回家了。”

找神汉不用钱，那用什么？还能用什么？

易老二求着工厂老板要情夫的份证资料，要去找情夫。

同样是出轨，前夫另觅新欢是升级置，易老二出轨就是不守妇活该被抛弃。她错在哪里？错在她是个瞎子，错在她在农村，那些赚钱的专业活儿轮不到女人来学，都是父传子，叔带侄。

容舜默默不语。

所谓夹子，就是用剪刀将系带也即俗称的舍，剪掉一分。一些说话不利索的孩子也可能使用这种原始的小手术治疗。

友结婚了，还带走了儿子，易老二的情夫却不肯离婚――家里婆娘虽然脾气不好，好歹是个正常人，两口子还有子女。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离婚娶个瞎子。

小阿姨对此总结：“不守妇的婆娘，瞎着眼睛浪啊浪，回来房子也塌了，报应！”

没了丈夫儿子的易老二只能抓住情夫这稻草，情夫被她缠怕了，连夜收拾行李跑得无影无踪，连压在厂里的一个月工资都没领。还是厂里老板看她可怜，把情夫没结算的工资算给她，帮她买了一张车票，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