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怕什么，但乔微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直到通话界面暗下来，霍崤之将电话捧在手里许久，才自言自语回了她一声再见。

设地，倘若是他是乔微，知了自己患病，绝对无法像她今天一样泰然自若。

搬出席家那天之后，不出意料的，乔微平日常用的卡都被乔母冻结了。

他来不及反应，那边的耐似是已经到了尽，说了声谢谢便要挂断电话。

她虽然说自己不怕，可她真的不怕吗？

里面也许是父亲大半生的积蓄，当时的乔微偷偷查了金额，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这么多钱，却又不带走自己。许多年没碰，乔微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把它拿出来了。

自她知自己患病的这些天来，便摸索着将自己的财产清算了一遍，又花时间将父亲的手稿全整理出来，打算委托律师经公证立个遗嘱。

“哦。”霍崤之清了清嗓子，“你明天有空吗？有空就――”

“不用，我自己可以过去。”

“你自己过来找得到路吗？”霍崤之义正言辞地拒绝。

他出让步。

白墙上艳的蔷薇开了大半个冬天，终于枯了，萎靡的花落了一地。

“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吗？”霍崤之急了。

“我已经不住席家了，不顺路。”

他梦游一般将车开回自己的宅子，等待车库门升起来时，才偏看了一眼隔席家的宅子。

“去看个人。”

“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你不是要跟我说跨年演出的事？”

就像那天乔微睡梦中呜咽的眼泪，落在了手背上。

乔微瞧着时间，沉半晌，终于点答应，“行。”

乔微从席家搬出来了……

那边灯火通明，大抵今晚请了客人，隔着车窗，远远便听有言笑传来。

“看谁？”霍崤之心中警铃大作，“上就是元旦了，再不排来不及演出的，白天没时间……晚上来也行。”

她真的打算瞒着所有人，一个人独自治疗？

其实，他有时甚至会怀疑是自己那天看错了检查报告单。

“那我明天顺带过来接你？”

只沉默了两秒，她重新开口，“但凡人生死有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未婚，没有子女，倘若她死了，便捐出全遗产。小提琴捐给母校，父亲的手稿留给博物馆，剩下的资产都捐给慈善基金会。

霍崤之差点没从驾驶座上起来。

乔微起了一大早到预约的律师事务所。

大不了晚上不营业了。

一声再见后，乔微终于将电话挂断。

接下来的话直接被她哽在咙里，霍崤之眨巴了两下眼睛，半晌才重新开口：“明天是周末，又不上课，你要去医院吗――”

不知怎地，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凉。

“刚才在饭。”

卧槽卧槽卧槽！

所幸她平日没有乱花钱的习惯，省下来的零用还有压岁钱，都存在了另一张存折里。手上还有一张卡，是父亲离开时候，在乔微枕下边的。

打错了，放下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沉声问他：“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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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空。”

原来她还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