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四弟。”袁氏战战兢兢，“那天下午，他来我院中，找我，找我，给了我这瓶化尸水，说不必将那丫的尸丢出去，用药就能化得一干二净。”

张孤鹤：“……”

第35章萝卜带泥

许秋意朦胧意识到了什么，他膝盖一,像两条下了锅的细面,若非背靠门框,险些狼狈跌坐在地。

“四弟……四弟帮过我不少忙。”袁氏语调干涩，已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却又无可挽回，只得趴在地上哭求饶命。

李财扯出了袁氏，袁氏又扯出了许秋意，这萝卜一般的审案方式，倒让张孤鹤有些心惊。差人先将袁氏带下去后，又恭恭敬敬请示：“王爷，可要派人立刻捉拿许秋意？”

从许秋意的方向，恰好能看到雕花木窗里透进来的一束光,一些细小灰尘如哑蝶无声

季燕然一笑：“哦？许秋意啊。”

仆役连扶带拖，将他搀回了那把梨花木椅上。

云倚风：“咳。”

“大人！”袁氏哀，“官府先前已经上门查了一回，没找到任何红鸦――”

袁氏也算有些见识，又知自己后还有许家，若是按就班每日提审，只怕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连讹带诈好用。

季燕然拍拍他的肩膀：“瞎编的，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白瓷瓶子，与红鸦教没关系。”

房间里昏暗压抑，死一般寂静。

会不会应验暂且不论，至少在写出童谣的那人心里，许家老四，该是所有人中最无可饶恕的那一个。

“先前是先前，现在不是有新证据了吗？”季燕然不耐烦地打断她，“上回的符纸尚且能说成死后被人污蔑，这回的药瓶是你亲口承认，由许大掌柜从山庄外带回来的，还有何可狡辩！”

许秋意主动帮袁氏理尸，袁氏又在公堂上咬着牙不肯供出这个四弟，一般这种叔叔嫂嫂，若说关系匪浅，十个有九个都是在那一方面，但许秋意偏偏又患隐疾，像是有心也无力，那这二人背地里究竟因何结盟，显然又会是另一个故事。

张孤鹤不解：“可……”

自然，这方法事先是不能让张大人知的，倒不是怕他不肯，而是萧王殿下与云门主都懒得等这青天大老爷犹豫，索一并骗了，还能更真一些。

十八山庄里,许秋意正背着手,在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转圈，听到外传来脚步声,便赶紧推开屋门,原以为是前来通报消息的下人,却不想竟是许老太爷坐着轿子进了院，手中惯常着的佛珠也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一脸失了血色的煞白,嘴微微颤着。

回禀许老太爷，在整件事情查清之前，非但袁氏不能离开府衙，整个十八山庄的人，若无官府允许，都不得踏出屋门半步！”

云倚风自言自语：“许秋意，按照童谣，他的下场该是血成河啊。”

“捉拿他什么？”季燕然摇，“送一瓶化尸水就要下狱，大梁也没有这样的律法。”

袁氏被他一番训斥吓得在地，只觉耳中嗡鸣。眼看已经有衙役如恶狼般上来，拖着自己就要往外拉，也不知要去往何，一时就顾不得许多了，大哭：“那化尸水不是我家老爷买的，是四弟，是四弟亲手送来的！”

季燕然又问：“那为何先前不肯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