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目两眼圆睁裂：“……是谁暗算我？！”

        见他松口，娘微微松了口气：“眼下在场的村民，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他们的命，你和你的人不许再动手。也不许碰我半手指。”

        “大哥今夜怎的如此冲动，莫不是叫那娘们迷住了眼？”他生得熊一样魁梧，此刻一指按在狂不已的眼上，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田老二，别来无恙，想好用什么姿势去见你弟弟了吗。”

        手下嗫喏着退了下去，到关着老婆子们的地方拉了几个往后厨去了。

        地面的震颤动静愈发得大了，由远及近，座下的恶犬开始不安地嚎叫打转，二目心狂，猛地抬：“……不好！”

        有那机灵的凑上来谄媚：“二当家不必多虑，一个自服了毒药的弱娘们，能翻出什么花样去？那李贼失了记忆，孤一人，又无兵在手，且有这娘们带路，咱们锐尽出，必能趁其不备将他拿下，到那时或是千刀万剐，或是乱刀剁成肉泥喂狗，也算替几位当家报了这血仇。”

        留下的二目提着刀心气不顺地在营地里来回踱步。火渐渐熄了，烟散去，女人们赤瑟缩着抱在一起取，男人们被看得很紧，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谁想这唯一知线索的贱妇竟如此浑不惜命，眼下是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转瞬间骑虎难下。

        凡是用过饭食的都倒下了，只有零星几个陪着他没来得及前去的尚还站着，而地面的震动已近在眼前，村口重又亮起了火把，银色的盔甲泛着森冷的光连成兵甲的海。

        “想好怎么死了吗？”

        大目捂着眼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我可以答应，但你敢信吗？”

        他这一脚下去，地面隐隐传来颤动，手下们争先捧：“二当家神勇！有此撼地伟力，实乃当世罕有的英雄人物！大当家有二当家相助，李贼死眼看就在当下了！”

        二目还是紧紧蹙眉，一时间落针可闻，直到一阵五脏庙的辘辘声吵得他回神，手下尴尬地按住腹，二目心烦地赶他走：“……去去，饿了不会自己去吃吗，难还要老子喂你嘴里？吵死了。……什么？干粮没了……吃吃吃，净是这些破事来烦我，拉几个婆子去饭不就得了，蠢货！别再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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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目面色难看，着手中玉珠的指腹用力过度，显出青白之色。心腹暗自咂，低声凑过去：“大当家……弟兄们伤亡不小，休憩一番也就罢了，确实在此耽搁不得。何况西边追来的……”

        经过草草一番整顿，山匪像退一样退去大半，村民们咬着牙着泪，目送那个柔弱的姑娘被架在最前方，带着大半的山匪们消失在了山腰上。

        “来人啊，去问问前哨有没有消息动静，大哥去了多久了？是否要我带人支援？去了这许久也没个信，可是要急死人了。”二目猛地站起来一跺脚，他实在是等得心焦，决定先带一队壮前去支应。

        一声儿的咴鸣打破了寂静，二目额上落豆大的汗珠，持刀横立于前，后背汗耸立，几个仅剩的山匪团团护着着他，齐齐死盯着前方。

        等用过了饭食，又等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山腰还是黑魆魆的没有亮光动静。

        李寻，或者说李绪，一脸淡漠地看着他，浸了水银也似的眼瞳在月光下沉沉郁郁，缨枪上的血迹蜿蜒向下，一滴滴沉入土壤，“听不懂吗，那本帅换个问法。”

        “……速叫老二带人回来守着。”大目冷笑，“不知死活的贱人，前面带路，敢有半点欺瞒，那就等着这里叫我一把火烧个干净！”

        “……你想要甚？”大目紧盯着她，心里已然信了她必是同李绪有干系的。如此胆大心狠，连自家命都能豁得出去，颇有几分李绪的作风。

        娘索拂衣席地而坐：“小妇人甘心冒险，大当家敢应吗？”

        靴不紧不慢地踏过尘土枯叶，盔甲在行走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一张无数次出现在二目噩梦里的脸时隔年余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

        话音刚落，边的手下们一个个紧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着，扑咚扑咚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