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间又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互相认识，而且很熟。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胳膊掐青了，眼前的那个看不清脸的妖怪却也慢慢的蹲了下来，跟半跪着的渊面对面。

别啊！别让他杀啊！他……他不怀好意啊！

“我也不想这样的。”对面的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对着渊，“但是你回来了。其实我来这里，也是抱着必死知心的，如果我杀了你，那我就算抹去了一个错误。如果你杀了我……那么反战组织里的人就会更恨你了，我不想看见那样的情况。”

啊……他们现在都很疯狂，他们想要让战火蔓延开来，因为只有战争才能打破目前的这种局面，战争胜利之后，我们才可以像人类对我们提要求那样，反过来对他们提要求。”

百年之前的事情……现在还能记得，其实本来就是种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渊的声音很轻很迷茫，他实在是站不住，所以半跪了下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开始找不到路的人。

于是她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微微的笑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抚摸上渊的脸，指间冒出一丝淡红色的光。

高灵心里面急得快要疯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这场堪比真实的梦境中醒来。

想着想着，原圆圆不知为什么，眼泪就出来了。

一七是血玉妖军的人，这个人不是，但是那个时候他们俩却也是非常好的战友。

一把刀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后，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条阴厉的毒蛇，

“所以你安心的让我杀死你好不好？”

……

她觉得自己此时好像不能哭，但是她却忍不住的哭，哭的时候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蹲在角落里，脑袋埋着，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你曾经……有把我当过朋友吗？”忽然间，仿佛已经昏迷了的渊，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像是一声梦话。

朋友？

他的眼光有那么一瞬间，是很柔和的。于是他开口想要说出一句话……

她想起来两个人曾经一起上过课，用过一个水杯，睡过一张床，一起出现在战场上。

他的眼神仿佛茫然了一瞬。

对面的镜妖一愣。

……

高灵的眼泪这回是彻底下来了，她恨不得上前去把两个人分开，但是她却只能碰到虚影。

渊的低着，他从刚刚开始，眼睛里面的红色就渐渐褪去了，上的血也渐渐的不在，但是高灵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面前的渊给她一种心惊的油尽灯枯感。

这个镜妖和一七曾经是兄弟，原圆圆不知为什么，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忽然浮现出了一些事情。

他说着说着，忽然间吐了口血。

――是谁在哭呢？

因为渊用一种对待熟人才会有的语气，“所以你去了反战派那边当了间谍吗……就像我来了这边当了间谍一样。”

渊捂着小腹站了起来，高灵觉得他可能站不稳了，但是他还是努力的站了起来。

其实还是有的吧……两个人相，还是曾经有过那种让人回想起来回笑的记忆。

“少用些妖术吧。”对面的那个看不清脸的妖怪语气忽然间变得轻柔了起来，他的声音让高灵觉得像是在哄一个多年挚交一样，“你现在的状况，用的妖术越少，受得罪就越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