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羡微微一笑，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里，他的容颜又枯萎憔悴了几分。

“如果我……”

躺在冰冷的山石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里面的毒蛊一点点地失去控制，开始反噬他的，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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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赵景行说，“在蛊虫出来之前，尽快远离这里。”

但他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害怕她会像他对待杨一样，无情地一口否定，连这最后一点点的卑微希望都不给他。即便他对什么事情都是满不在乎的态度，要是直接听到这个答案的话，只怕也会有些受不住。

暗蛊师即使死了，所饲养的暗蛊也不会死亡，而是会失去控制，的确十分危险。夏然一看萧无羡出的面容、脖颈、手臂等位置，果然浮现出一隐约的脉络突起，而且正在不断地搏动，仿佛有无数的活物正在他的内游走。

夏然走到外，这才仰起，深深呼了一口周围新鲜的空气。罗生门里面的那阴冷气息积在她的口已经好几天，憋得她各种不爽，这时候尽数都被吐了出去。

赵景行站在她的边，看她微微有些苍白的侧脸，比离开上京基地时明显尖细清瘦了几分，忍不住心疼地伸手抚上去：“我来迟了。”

罗生门山内不分昼夜，永远都是一片阴暗、和森冷。但是走到山外面，正是清晨日出时分，初阳正在墨绿山脉上冉冉出。明亮的阳光斜照过山峦林海，犹如撒开恢宏壮丽的万丈金芒，在起伏的群山之间拈出无数光影鲜明的褶皱，一金黄灿烂，一深黑凝重，仿佛华丽的锦纹虎一般。

“……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一死，里面的暗蛊没有控制，就会从休眠状态中醒来，破钻出，对你们会有危险，而且那场面也太难看。”

夏然抓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没事

顾深的空间通已经撤除了，同舟小队一行人就从山里走了出去。跟之前萧无羡背对着杨离开一样，夏然也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都没回一下。

他仿佛是积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才开口说出话来，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清，但是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停了。停顿片刻后，才低低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出的事情百死莫赎，这点补偿理所应当，而且这种万毒之王凝聚出的毒素华，是百年难遇的珍宝，以后肯定会派上用场。

更何况，就算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萧无羡并没有睁眼去看她离开，因为他知他看见的会是什么，在某种程度上，夏然跟他一样冷血无情，只是她比他要好太多。她有在乎的人，有不渝的爱，所以她得到幸福，而他不。

……

山谷中郁郁葱葱，绿意盎然，草木在这初夏的温阳光下足了水分，仿佛能听见它们节生长的滋滋声。四都是虫鸣蛙叫，熙熙攘攘，淋漓尽致地演绎着盛大的生之欢喜。

刚才他本来是想问夏然，如果他当初没有强迫她要挟她，而是好好对待她的话，他将来是不是也能有机会成为她所在乎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