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便。”沈忘敛了眸子，没出半点欣喜之色，不动声色地躲开柯以辰试图去摸他的动作。

沈忘倏地抬了凌厉的眸子瞪她。

柯以辰也没太在意，勾着笑了笑便把手收了回来。

谭佳兮被孩子这样一问，瞬间耳发，掩饰地低了低才故作平静地说：“不住在一起，我得住离学校比较近的公寓，上学比较方便。”

谭佳兮一直没有答应过柯以辰什么，却也没拒绝他收养沈忘――她不知该拿沈忘怎么办，但她同样讨厌柯以辰用她的愧疚心和她的私生子来她。

“……”

柯以辰因为叔叔两个字多少有些不高兴，但这孩子别扭，能有现在的局面已经不错了，他也要求不了那么多。

若是说谭佳兮对柯以辰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动心过，那么就是此刻。

“不行。”柯以辰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你今晚吃太多了，对不好。”

“……”

谭佳兮怔忪了一秒，渐渐敛了贪嘴的神色，静静地望着手边热气氤氲的汤碗。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要忙，”谭佳兮喝光了那碗汤，起瞄了一眼沈忘，不放心地嘱咐，“你要听话，不可以胡闹。”

果不想回答……”

“以辰。”谭佳兮抬望进他幽蓝亮泽的眸子里，忽然感到自己要被里面的温柔溺毙。

很快便到了中秋，沈忘放假，柯以辰应允他吃日料自助。

“好了好了，沈忘这么懂事你就不用瞎心了，”柯以辰连忙打圆场，他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如此别扭的母子，似乎一句话不对路就立刻剑弩张起来，“早点回去也好，我让雷骏送你。”

“等你妈妈放了暑假就可以一起住了啊。”柯以辰笑眯眯地安沈忘，把话说的理所当然。

从小到大她感到饿而提出要求时，无非只有两种结果，给，或者没给，但是柯以辰却出了第三种选择，他给她盛了一碗汤。

“嗯？”柯以辰眉微扬摆出疑问的表情。

谭佳兮没想到吃条鱼都要被制，可怜巴巴地抬眼看他，手上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空的瓷盘。

“没有了。”沈忘又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谭佳兮，顿了顿才问，“妈，你会跟……叔叔住在一起么？”

“嗯，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玩吗？”柯以辰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转过去，温和地笑着与沈忘对视。

沈忘不过是沈延北当年强行留在她里耻辱证据，她那么年幼便被那个错误降临的胚胎迫成一个单妈妈，而这之后，凭什么还要被人用他来拿她？她到底要为这个并非源自于她的错误付出多少代价？

“都吃了多少了，简直就是暴饮暴食，你现在可能出不了什么问题，以后呢？养成这种坏习惯，以后想改更痛苦。”柯以辰絮絮叨叨地一边责备一边动手给她盛了一碗味增汤，“而且晚饭五分饱就可以了，嗯？”

谭佳兮没有作声，若是柯以辰只对她好，那么她出于愧疚肯定不会想跟他有什么瓜葛，她太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女人了，若是柯以辰只是利用沈忘想得到她，那么她答应了也无妨，横竖多一个人利用，她也不亏。可偏偏柯以辰太了解她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令她进退维谷。

周御怔愣了几秒，继而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谭佳兮：“受教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哦……”沈忘没有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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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形式遭遇着相同的不幸，情绪是可以随意嫁接的。”谭佳兮语气自然地打断了他的话，将咖啡杯轻轻放上杯碟。

沈忘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打断用眼神传递脉脉柔情的两个人，放下碗忍着笑意淡淡地：“我吃饱了。”

“再点一份烤香鱼吧？”谭佳兮表面波澜不惊地说着。

动容

谭佳兮也不想在这里吵起来，只是应允地点了点。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温馨，他们就像世间任何一个家庭的一家三口，来普通的日料店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