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呼出一口烟了，说：“你忙，这种必要的事都忘了讲。……也不迟，说说吧。”

“妈妈，我原谅你，也请你原谅我。”

程迦表情无虞，抽着最后一口烟，没说话。

发送完毕。

话这么说，心却跟挖出来扔雪地里了一遭似的。

“你不怪罪我？”

☆、第62章chapter63

彭野一瞬间眼眶微。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话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被小女人风淡云轻一句话弄得鼻酸。扔雪地上的心被捡回来搁温水里泡着，要了。

程迦并不习惯理此刻的他，也留他空间，淡淡说：“我继续画画去了。”

十二年，压在心的负与罪；在这一刻，他被这个女人救赎。

“你抱着相机坐在红色吉普车，十六问你是谁，你说你是程迦，摄影师程迦。”

程迦抬眼看他：“走去哪儿？”

程迦一支烟抽完，彭野也把事情讲完。

她一动不动，紧握着手机。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终于又发一条：“也爱你。”

程迦这女人啊，哪哪儿都好，他很确定；

他没好弟弟，带他嗑药，纵容他深夜飙车，闯红灯晃了辆车，对方冲进对面车，撞到程迦父亲的车。

她走了，他转望窗外，遮着眼睫上的雾，摇着笑了。

“程迦。”彭野喊她。

看程迦眼神冷定，终究离开。

发完走向凳子和画架，脚步一停，又返回去拿手机。末了，打三个字过去：“我爱他。”

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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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回，眼瞳清浅，很是寻常：“你不是说过么，过去不用交代了，交代未来就行。”

彭野也看着她。

过去，那场罪是他存活一世唯一的肋；现如今，她一句话，就能把他击溃。

这话里给的希望太明显，以至他并不能相信。

“睡完就走人，什么德行。”程迦把烟摁进烟灰缸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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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罪，人都得往前走；宽不宽恕，人都得活下去。”程迦说，“背负着罪，再一路向善。这就是人生啊。”

“程迦，”彭野动了动嘴，“如果你需要时间冷静，我可以先走。”

她下了凳子，走到理台边拿起手机，打出一行短信发给母亲。

程迦没看彭野，走去书桌边拿了烟点燃。她转，靠着桌子，看他。

难怪起初他一直排斥她。

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一个防守者。

彭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程迦坐回高脚凳上，拿笔刷沾一层橘红画上画布。半路，她想了想，母亲在她让她离开的瞬间，应该就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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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了她，他也很确定。

彭野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朝她走一步，却又停下。

程迦说：“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很久之后，程母回复说：“明晚回家吃饭。”

程迦看出他的手足无措，问：“怎么？”

背负着罪，再一路向善。这就是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