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重复这句，泪水越涌越多。眼睛嵌在瘦削的脸上，失了神采。

女人抬起，“泛玉……舍不得我……”

她瘦得过分的指结，藏满黑泥的指甲，和晏玉干净修长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拼命挣扎。

孟泛玉的事故，他没有参与讨论，死了就死了，再讨论都活不过来。但听过一两回，是被他女朋友害死的。

中年男子耐心地哄着她。

她越挖越用力，“他回来了……有血，好多好多血……”

难怪简誉常说，孟泛玉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跟他这种自私情不一样。

晏玉看着她步子趔趄，上车时差点倾撞到车门。

她用手指去揪草，像是自言自语，“外面……可怕……泛玉让我藏起来……”

幸好这时的温度不低，否则她这嗒嗒的样子，又是一场病。

“他是怎么说的？”晏玉试图引导她。

晏玉没有看他，打开小袋子，自己取出一颗糖，剥开入口。他掌心摊开小袋子，伸向后座的女人。“孟泛玉的糖，一人一颗。他的生平简介你留着吧。”

她的声音很小，晏玉不得不陪她蹲下才听得清。

她蹲下子，蹲着蹲着，一屁坐在草地上。

“他舍不得我……”她开始掉泪，双手在眼睛了，越越黑。她扯裙子去拭眼，裙子也没干净多少。“他舍不得我……他舍不得我……”

，你进不去的。”

她丝毫不在意，把小袋子捂在口。

这雨真烦。明明她早已透，他仍得给她撑着伞。

中年男子拉着她。

渐渐，她安静下来，被中年男子牵着上了车。

中年男子阴沉着脸，打量着晏玉，“有事？”

她爬起来，脱下鞋，狠狠地一摔，“泛玉……没有我……不高兴。”

舍不得？晏玉扶着她起来，一手给她拍拍裙子。“他为什么舍不得你？”

她五爪张开，完小草不罢休，指甲抠着下面的泥土。“他不藏……他出去了……”

这时，路有一辆车停下，一个中年男子下来，向她冲过去。

“他……泛玉……”女人捶了捶脑袋，“泛玉说……”她稍稍抬眼，望着晏玉的下半脸。“他爱我。”

他再问：“没有你，他为什么不高兴？”

一个穿着医生外袍的也跟着过去。

晏玉一手插兜，捻了捻丧事小袋子。他上前，拦了车。

然而这女人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晏玉嘴上斜成弯。爱，多虚幻的字眼。

女人有些茫然，在他的掌心起小袋子。

女人双目黯淡，攀着晏玉的手肘，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石好小……我钻，钻不出……他说好多话，好多血……”

她猛然推开晏玉，站起来到跑，凄厉地喊叫。

她回望追悼会场，恋恋不舍。

晏玉一手扶住她，“好了，别说了。我知了。”她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他稍稍联想一下就明白了。

她大口大口气，连坐都坐不稳了，双手捂住心口，往旁边倒去。“疼，疼……”

她抱膝，低看着踩在脚下的小草。“石重……推不开……”

晏玉听出了不对劲。

医生拉起她的手，拿出一次针筒，熟练地给她注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