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侧耳细听，又听见那人的呼声，听见他铁质的护腕敲击在鞍上的声音，听见他从腔里溢出的轻笑，听见他半责备半安抚的话：“玩够了？回去么？”

华苍就是听了东街说书的讲的故事，这才寻来的。

常有人问他眼睛怎么了，他总会凄凉一笑，娓娓来：“我与发妻失散，遍寻不得，日日思念哭泣，这就哭瞎了眼。”其间如何失散、如何遍寻、如何思念、如何哭瞎，都被他编出了许许多多感人至深的故事，东街有关“卖药郎苦寻结发妻”的话本都出了好几册了。

待屋里只剩他一人，赵梓拿起案上的题牌。

在未曾见到少微和沈初的尸骨前，他是不会信的。

他仔细验过那十七尸，没有一是少微的，也没有一是沈初的，但两人依旧下落不明是真的。谣言说得那般笃定，而且传得飞快，显然背后有人控，他现下只想快些找到人，免得节外生枝，其他事情都暂不理会。

他说：“这题很难很难，你慢慢想。”

他一戎装策而来，停在药铺斜对面，望着那蒙眼的卖药郎忙得不亦乐乎，也不去打扰。只是周围的人被这么一尊煞神盯着，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他们都认得，这是平革朗，清剿刺客的华将军。

他亦不会倒。

少微逐渐察觉了不对劲，茫然问：“怎么了？”

“大人您听我说，我们可以……”

他的眼睛上缠着药布，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拿药取药很是理所，大夫念给他，他便能据草药形状和味取药药，很少出错。

赵梓喃喃自语：“我劝过他，我劝他不要去，他为什么不肯听。我甘愿辅佐他一生一世，我可以让他一代明君，名垂千古，他为什么不肯听我的。”

少微在留给他那本手抄本的同时，还给了他一块题牌。年轻的君王颇为自信地告诉他，这是他结合和而出的题。

少微把手中的两个药包拍在一起，如同敲锣般啪啪、啪啪、啪啪

于是在庆功宴后的第五天，华苍找到了这个卖药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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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陛下不需要大人你了，但大人你却有更好的选择啊。”

“出去。”赵梓，“我需要静一静。”

摩罗商局旗下的药铺中，近日多了个双目有疾的卖药郎。

他花费了数日清查刺客余孽，如今送走了安然无恙的渠凉王和摩罗王，便把力都用在寻找长丰帝上。

也听不到了。他的耳中轰隆作响，心口骤然传来闷痛，无数纷乱的声音和画面撞击着他，像要把他撞散一般。

“据说天子的尸首已经在运回秣京的途中了。”张贤故作感慨，“哎呀，这可怎么办，陛下无后，储君还没有立，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无人回答，他只听见哒哒的蹄声靠近。

“你出去。”

赵梓放下题牌，提笔演算：“陛下，圆城图示我还没有学懂。待你归来之日，不知我能否解得出。”

秣京纵有惊涛骇浪……

或问：甲乙二人俱在乾地，乙东行三万二千步而立，甲南行六万步望见乙，问径几里？

的确很难，时至今日，他也不得其解。

可是，还会有人来听他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