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之中，陆骁快速洗完了澡，她还打了个腹稿，打算去找宋烺好好说说。天下何无芳草，何必跟她一个人计较。陆骁觉得自己的逻辑实在是非常通顺，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宋烺的房门。

        “我，”宋烺还是那样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很早、很早，就对你暗示过了好吗！”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啥，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上一次她看到宋烺这个模样，还是十年前，他被同一个画室的人欺负了。她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漉漉的落汤小猫一只，歪倒在墙上，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最后伤他最深的，竟然还是自己。如果她能好好揍自己一顿，然后领着自己给宋烺赔罪就好了。她一向是这么对待那些对宋烺不怀好意的男男女女的。

        “不是……你，你不是gay吗？”

        宋烺暴地甩开了她，看起来十分想跟谁打一架出气的样子：“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是gay啊？”

        ……这算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吗？陆骁不合时宜地想到。

        但她也直到，宋烺要的不是那些。他讲的很清楚，他要她离开班长，跟他在一起。

        “是我，我……太晚了吗？”宋烺哽咽着问她。

        陆骁叹口气，苦闷地坐在浴缸上。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撂下这句话，他就也不回地冲出了浴室，还重重摔上了门。

        “嗯……”陆骁想了想，“我猜的？因为你表现得，对女生好像，不感兴趣？”

        “笨！白痴！猪脑袋！什么都不懂！”

        “呃，”转变太快了，陆骁还没完全适应，“男，男同恋？”

句话，她害怕再说下去，她自己也会像宋烺一样，忍不住掉下泪来。

        “哦，哦，哈……”宋烺看起来也回忆起来了什么，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是媚眼抛给瞎子……”

        宋烺绝望地抓了一把他还在着的发，咬着牙闭上眼睛，抑制住想把陆骁打一顿关进小黑屋的冲动——主要是因为他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打不过她，本没办法达到目的。

        陆骁倒是趁着他崩溃的时间，从刚刚被自家妹妹告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她哥俩好地凑上去，“嘿嘿”两声，嘴贱问：“妹啊，那你是啥时候开始，这个……暗恋我的啊？”看到宋烺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她又赶紧找补：“我真的是一点没感觉到啊！”

        陆骁皱眉，她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一激动哭出来。她想起来自己几个小时前拼命给自己的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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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陆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试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推开门……宋烺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时候她明明发过誓，她再也不要让宋烺再出那样的表情，再也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他、伤害他、对他不好。

        陆骁还以为是自家妹妹还在被她拒绝的气上，不愿意理她，她只好祭出极限烦人大法，先是大叫了很久“妹妹”和“宋烺”，接着又紧贴房门大声外放宋烺喜欢的歌曲和……相当扰民的那种歌。但一番作下来，宋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如果是宋烺先告白，她会选择宋烺吗？陆骁不禁想象了一下这种可能……虽然她自认为是个确定了关系就对恋人很忠诚的人，但那可是班长啊！她感觉自己说不定会倒贴出轨……

        “哈？”

        宋烺的眼泪和他那副受伤的、弱小的、需要被人保护的姿态，好像一瞬间被这句话扭转了。他不自量力地一把揪住陆骁的领子，把他自己带到陆骁面前：“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他自暴自弃地回忆起过去他觉得是对陆骁暗示自己心迹，最后全变成她论证他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的细节。比如她问过他学校有没有在意的、喜欢的人，他说没有，还说自己早就有喜欢的对象，但是对方好像本不考虑自己……原来陆骁这个猪脑子全把那个他喜欢的对象，理解成了男的啊？

        “妹妹？”她叫了一声，没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