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让刘麒为我亲手烹茶。”芙蓉喝了一口茶，却没有心情感受茶水的甘甜。

        在芬华中，人前相柳一贯称呼芙蓉为主上，只有在私下里，相柳才会称呼她的名字，一如还在下界之时。

        “我几次向不同的人提及‘相柳’，人皆不知所云。人口中的刘麒和我认识的相柳差距甚大，让我迷惑。”芙蓉照实说来，“我不知我所认识的相柳，是否只是刘麒为了考察我而披上的一层虚假人。”

        “便如您所见，相柳在端州敢杀不义之人，在芝草敢与丰阳针锋相对，敢同食人恶妖兵戈相见，敢为思想自由陷囹圄。”相柳垂眸说，仿佛说的这个人不是他自己。

        又数月，芙蓉终于适应了三公的地狱式教学，理各项事务渐入佳境，这才稍微得空，晚间有时间闲逛。

        芙蓉正想个禁声手势，整个仁重殿已哗啦啦地跪倒一大片，几声唱和过后，君王驾临，满殿皆惊。待她走到殿时，相柳已经站在门口迎候了。

        相柳朝她施礼，她略一点，屏退所有人，和他进了屋内。

        朝一脸困惑地问：“相柳是何人？”

        “刘麒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芙蓉突兀地问。

        如果相柳的意见与芙蓉不一致，哪怕只是相柳在芙蓉御批时皱了皱眉，大臣们也会询问相柳的真实意见，然后去规劝芙蓉，劝到芙蓉和相柳意见一致为止。

        掌灯时分，芬华中点起灯火，意地照亮各个角落。

        “那刘麒……？”

        芙蓉清楚，朝臣对她的质疑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柳国上下因君王即位焕然一新，臣工百姓信任的是君王这个符号，不是芙蓉这个人。只有她不断地参与事务，果决地理好更多问题，才能树立起威信，赢得信任和爱。

        相柳的手一顿。这般一本正经，像极了刘王和刘麒在公开场合对话的语气。他眉峰一挑，示意芙蓉有话直说。

        这间殿被相柳用作书房，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怕是悬梁刺都难以看完。相柳看都没看那些奏折，把芙蓉引到窗边的茶几，亲自烧水煮茶。

        “主上何出此言？”

        当年的芬华中先王陶唐说一不二，后来相柳独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即便此刻相柳有意把芙蓉推到台前，她也依旧黯然失色，难与之前两位争辉。

        芙蓉晚饭后没带任何侍从，悄咪咪地散步到了仁重殿。

        不多时，清香的茶水被递到芙蓉跟前，芙蓉伸手接过：“多谢。”

芙蓉出决断之后，大臣们也会拿去给相柳过目，只有相柳认可之后，方案才能被执行。

        相

        芙蓉从善如：“相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相柳握着的茶杯沉默许久，方才讥诮：“主上该问，‘相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平日里，芙蓉内心的波澜无人可说，唯独在相柳面前可以一解苦闷。可这段时日实在积攒了太多事务，私下里她连相柳的面都很难见到。某次夜深人静时，她对侍女朝说：“我想见相柳，不知他在不在。”

        可现在这个称呼突然冒了出来，就如同与“刘麒”相对应的，只能是“主上”。

        甫一进门，便正面遇上了仁重殿的掌事女晚霜。

        “上天选择了您，您便有资格让我任何事。”相柳不带感情地说。

        芙蓉这才惊觉，这偌大的芬华中人人知刘麒，却鲜少有人知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