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水声不知何时清晰起来，模糊的茫然散去，他看见倒映着朝霞如火的溪涧。

        梦里与现实的野猪林一样，全世界只有一个落魄的小瞎子与一位医术好的姑娘。

        等俩人渐渐回过味来，宸王仍是愣愣地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

        陆贞柔气得跺脚，不甘心就这般轻轻放过，咬着：“再有下次，我要掰断你的鸡儿！”

        萧昭允发现自己又站在溪涧，满脸尽是不知所措地茫然。

        等到替少女重新盖好衣袍，萧昭允刚松完一口气，还未来得及给自己盖好衣袍，眼前接着一黑。

        堂堂宸王被这话吓得往后一大退，当晚便起了难以言喻的噩梦。

        赤的少女不像是诗文中“美人如花隔云端”般遥远，而是一种萧昭允应当见过的、惊鸿一瞥的鲜活与美丽。

        似乎是察觉到男人隐隐抗拒的心思。

        闻言，“萧十七”抬起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意味分明：我何错之有？

        溪涧中天真清媚的少女竟出本来面目――端得是刁蛮任不讲理，撒耍赖般摇着他的胳膊，不许他离开。

        少女似乎注意到男人慌乱的心绪，举手投足间愈发动人。

肢一，险些呻出声。

        如芙蓉沉酣的脸庞上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些责怪的嗔，她强行拉起他的手，像是在邀请他一同共浴。

        “我让你摸摸见风消的叶子，小瞎子你在乱碰哪儿？！”

        萧昭允耳尖微红，看似冷着一张俊脸，实则不知所措地捂着发红的手背，不敢大声说话。

        萧昭允睁开眼时，好像迷迷糊糊地见到了少女沉酣闭目的睡颜。

        她心知自己的反应的确是过激了些，不由得升起些许的悔意，放了声调，说：“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萧昭允觉得与少女共浴这事极为不妥，可他说不清楚哪有不妥。

        他低着，老老实实地听着陆贞柔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藏在宽大衣袖间指尖不听话地捻了捻，好像还残留着少女柔的余温与些许郁的香甜气。

        紧接着林间响起“啪”地一声脆响，伴随着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

        想起少女素日把他当成瞎子看，昨日更是扬言要了他，加之举止间从不避讳，甚至拉着他一同去溪涧濯足的情景。

        偏偏陆贞柔这么了，还强拉着不方便出门的“萧十七”一齐去。

        在萧昭允看来，往日连足踝都没有丝毫避讳的少女，如今却因为不小心碰了一下口，便大发雷霆。

        都、都怪高羡，他在床上胡乱教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摸……哪儿了？

        这厢，陆贞柔径自叉着腰，对“萧十七”发完好大一通脾气，纵清脆地骂了半天，眼前素来笔如松的男人低着，摆明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然而他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偏偏看不清溪涧中少女的面容。

        这天夜里，再一次冷脸喝药汤的萧昭允竟在深夜发起热来。

        不知是风餐宿过于艰苦，还是棚舍糙，不适合这位金尊玉贵的宸王殿下歇脚。

        女子的足踝是极其私密的位，可陆贞柔打小就跟着李旌之厮混，之后又有宁回同床共枕，无人跟她说过不可以与男子一同去溪涧濯足。

        在这其中的赤少女转过来，冲他轻轻地微笑着，天真又妩媚地邀他一同沐浴。

        “陪我一起，好不好嘛……”

        只是她的睡相实在是不怎么样，当作薄衾的衣袍都被蹭了开来，萧昭允咬牙强撑起病，为她细致地捻好被角。

        往日举手之劳的小事，如今起来像是要了他大半条命似的。

        萧昭允按下无可放的害羞，被少女一凶，神色间隐隐带着三分说不清不明的委屈。

        少女的尖沾着些水，让他想起曾在御花园见过的地栽桃花。

        花上覆盖着蒙

        这令他既羞恼又委屈，还不敢摆出份来，不然非得定她一个不敬之罪。

        半醒半梦间，神思恍惚，恍如灵魂出窍一般回到了那日清晨。

        偏偏陆贞柔睡得又香又甜，外刮起夜风，没心没肺的少女只觉得被窝和极了，下意识地往萧昭允怀中蹭了蹭。

        说完这话，她自知失言，生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