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病症

        兴盛坊坊口无闲时，倒不是因为商铺繁荣――毕竟是贵人居住之所，怎能让百姓庸碌的嘈杂声扰了贵人清净？

        不过来往的车队倒是多。

        绝大bu分是从城郊庄子过来的板车，上面堆着些鲜美可口的农货，另一些则是贵人的随行车ma。

        郡守府的车ma在其中并不如何显眼，驾车的人倒是面熟――是上次接她出府的高羡随从。

        陆贞柔瞧了一眼，便提着裙摆主动tiao了上去。

        特意前来坊口接她的高羡果然猫在里tou。

        见陆贞柔落座，不知怎得，原本没甚规矩的高羡忽地浑shen坐立不安。

        “兴许是ma车太过晃dang。”

        高羡磨磨蹭蹭地挪开屁gu，面上极尽矜持地走到陆贞柔的shen边坐下，又仔细瞧着shen边少女没有半分不虞的神色，便扬起笑贴了上去，说dao：“贞柔，这地方的宅子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啦？”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贞柔有苦难言。

        她抬起眼，轻轻地觑了觑高羡，又转过tou，朝着车帘向外看去。

        显然是不想理会他。

        似乎是瞧出少女神思不宁的模样，高羡颇为主动地为她说些俏pi话，有些是城中贵族大hu的阴私，有些是帝京的趣事。

        陆贞柔被灌了一耳朵宸王府的事，到来了几分兴趣。

        “帝京来的天使进了宸王府，那边提前收了今年的税成zuo宴饮。”高羡凑了过来，与陆贞柔一同挤着狭小的窗口，看着外tou农hu向府邸的门房guan事点tou哈腰。

        衣着ti面的guan事不语，招了招手让人抬了瓜果农货进去。

        “又收税？”陆贞柔一哽，不禁看向高羡，“城郊外的庄子都是你们的，怎么农hu又要出力给你们耕种，又要交税作着你们的宴饮之乐。”

        高羡下意识说dao：“大夏规矩如此，这是太祖定下的……”

        他见陆贞柔面色一凝，又改口dao，“藩王都是这德行，我跟他们不一样啦。”

        陆贞柔往日素有淫逸争荣之心，与这帮极其混dan的贵族相比，到底有几分不忍踩着旁人的生计。

        连大门都没进去的农hu堆着笑脸，cu糙的双手反复交搓，无比局促地与门房数着余米营生。

        “这税收到年后去了，俺寻思着大人开恩，留些种地的粮，不然只能让小卉去给人当丫鬟。”

        他已经是庄子里最为ti面的一hu，因此才能进城来。

        柴米油盐的字句清晰地传到陆贞柔耳朵眼里，车轮不紧不慢地碾过尘土，将百姓生计抛在脑后。

        可她还是有些难过，摇摇toudao：“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liu君不知。”

        晋阳在郡守治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必定更加不堪。

        高羡从未听过这句诗文，不由得一惊，强行压下内心隐隐约约的不详之意，勉强转移话题dao：“今儿个，孙公公还遣了新来的歌女入府，为宸王殿下与天使的宴饮助兴，我离开的时候，正正好见到教坊的车ma。”

        刚刚那话一说出口，陆贞柔微微生出些悔意来。

        自个儿口无遮拦不要紧，万一要是连累了宁回、宁娘子一干人怎么办。

        只dao话如覆水难收，她便顺着高羡的话题问下去：“是丰公公么？听说宸王府还有位当值的周公公。”

        少女有意打蛇随棍上，高羡自然是愈发来劲谈起宸王府的阴私来。

        “听宸王府的人说，殿下与新来的郎将、州司ma相chu1十分rong洽，全劳烦这位周公公进言，把旧宅赏赐了出去，以作笼络之意。”

        少女静静听着，心中记挂着被那位“周公公”设套的事情。

        虽然心里不如何痛快，然而高羡笑脸相迎，加之刚刚失言在先，陆贞柔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因此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问dao：“可要是有些人得罪了我，对方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我该怎么zuo？”

        这话原是指周公公，可不巧戳中了高羡的心虚之chu1。

        似乎是想起之前的事，高羡先是脸色一滞，立ma义愤填膺dao：“我就知dao那个李旌之不是好人，亏得郎将之位，其实这人目光狭隘，更是骄横到肆无忌惮！”

        他讨好似地说dao：“什么出shen微贱，原是婢女如何如何，都说英雄不问出chu1，更别说我们的贞柔啦。”

        等等。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俩之前见过面？

        还聊得ting投缘？

        陆贞柔似笑非笑地看向高羡――想必高羡说的事情绝不是“听说”这么简单。

        后者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容顿时一垮，哭兮兮把脸地凑过来，努力为自己辩解dao：“我跟他不一样，我绝非那等看重出shen的庸人。”

        少女顺势一巴掌拍了过去，然而团扇不再手中，甩过去的巴掌不及高羡的脸pi厚，清脆的pi肉声响过后，被碰瓷成一片通红。

        哪怕高羡颇有眼色地拉过陆贞柔的手轻轻chui着，可还是架不住陆贞柔察觉端倪。

        她借势一翻，赖进高羡的怀中，顾不得男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