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有朝一日,这把刀锈了,或者他这个人不在了,你当如何?”
不待姜姒回答,殷符已转移了话题。
“你与姒昭在西南,劫掠的霍家、江家粮队,数额不小。这笔账,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可想好了,如何填补,如何交代?”
姜姒神色一肃,沉声
:“姒儿心中已有计较,定可妥善
置,不留后患。”
殷符点了点
,不再深究。
“可。”他只说了一个字,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堆积的奏折,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朕,拭目以待。”
他挥了挥手,姿态是惯常的、属于帝王的疏离与倦怠。
“退下吧。”
姜姒依言,再次俯
,额
及冰冷的地砖,行叩拜大礼。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陛下。”她说。
殷符看着她的背影。
“嗯?”
姜姒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我娘……她还好吗?”
殷符沉默了一息。
“自己去看看。”他说。
姜姒点了点
。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殿门在她
后,无声地合拢。
西
阁内,重归寂静。
殷符深深靠入椅背,缓缓阖上了双眼。
姜媪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走出,行至他
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上他两侧太阳
,缓缓
按。
殷符没有睁眼。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她低声应
。
殷符依旧闭着眼:“她问朕,百姓疾苦,生灵涂炭,朕知不知
。”
姜媪没有说话。
“朕知
。”殷符缓缓
,“朕一直都知
。”
他倏然睁开眼睛,目光投向殿
的蟠龙藻井。
“当年,朕从青国……活着回来。”他顿了顿,“一路所见,尸横遍野,易子而食,鬻儿卖女……比她今日所述,惨烈何止百倍。”
他沉默了片刻。
“那时朕便想,等朕坐上那个位置,定要改。改到所有人都能活。”
他转过
,看着她。
“后来,朕坐稳了。却发现,改不了。你可知为何?”
姜媪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陛下要改掉的,正是那些人赖以生存的
基。”她说,“动了这些,便是动了他们的命。
殷符睁眼,看着妻子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
悉世情后的了然与悲悯。